“秦王陛下,好胸襟。”
陶天浪忽然长叹一声。
他活了两百年,第一次在一个少年面前,生出实打实的自愧不如。
自己的眼界,困在一峰一派,一城一地。
想的是护好书院,守青州一方太平。
可眼前这十八岁的少年,心里装的是一整个王朝的盛世,是千万百姓的生计。
格局之差,不可以道里计。
所以这句赞叹,说得心悦诚服。
连称呼都从直呼其名换成了“秦王陛下”。
分量轻重,不而喻。
“陶峰主重了。”
秦墨微微摇头,语气谦和,没半分骄矜。
“您一生浸淫武道,坐镇青云峰两百年,为书院教出无数弟子,连正然这般剑仙胚子,都是您亲手带出来的。”
“我不一样。”
“从小在朝堂里滚大,耳濡目染,见得多了,自然懂些治世的门道。”
“领域不同,各有所长罢了。”
少年气度从容,胜不骄,败不馁。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秦墨笑了笑,转开话题。
“二位是先随我去天外山歇脚,还是直接去见赵院长?”
“先去见老赵。”
陶天浪毫不犹豫,“见完他,再去你的天外山开开眼。”
“就怕秦王陛下不欢迎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啊。”
他看着秦墨,满脸笑意。
全然没了之前大道至尊峰主的架子。
这便是秦墨的人格魅力。
相处越久,越会忘了他的年纪。
不会把他当一个晚辈少年看待。
只会觉得,这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帝王。
“好说。”
秦墨颔首一笑,“那我便在天外山,备好茶等着三位。”
话音落。
陶天浪带着李正然,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东疆方向破空而去。
他们要去见赵敬最后一面。
秦墨立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天人五衰,一共七天。
赵敬已经撑了三天。
还剩四天。
他早就让吴清越带人守在那边了。
特意交代过,最后一天,说什么也得把人请到天外山来。
同意不同意,不重要。
一个陷入五衰的老人,哪怕曾经是大道至尊,如今也比寻常壮汉强不了多少。
真要请,还请得来?
当然,能好好商量最好。
实在说不通,那也只能得罪一次了。
总不能看着这位为青州拼了一辈子的老人,孤零零走在荒郊野地里。
收了心思,秦墨转身,朝着天外山的方向飞去。
天外山,如今是大秦真正的核心。
六部衙署、六大武侯府、镇武司、暗影台……所有核心机构,都扎根在这座山里。
山中大阵经过系统升级,早已固若金汤。
至尊境以下,敢硬闯的,直接镇杀。
身无大秦国运的,连山门都进不了。
当秦墨的身影出现在天外山上空时。
山脚下的京城,像是有感应一般。
无数百姓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向天空。
看见了。
那道玄色龙袍的少年身影,踏空而立。
是他们的王。
秦墨。
陛下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欢呼声便像潮水一般,漫过了整条街道。
百姓们仰着头,挥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崇敬。
看着他,就像看着他们的英雄。
看着这个一手缔造了大秦盛世的传奇。
秦墨望着底下一张张热切的脸,心里也暖。
他没有直接回山巅王宫。
身形一动,轻轻落在了城外的官道旁。
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街市口。
摆摊的、赶路的、做买卖的,人来人往。
“乡亲们。”
秦墨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随手走到旁边一个菜摊前,拿起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
在衣角上随便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
脆生生的。
“咱大秦啊,人好,地好,连黄瓜都甜。”
他乐呵呵地坐在摊边空出来的小马扎上,抬头看着围过来的百姓。
瞧着一个个欲又止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