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的最后一缕光影消散在空气里,水珠滚落地面的轻响,在空旷的凤玄殿里格外清晰。
凤凌月端坐凤座之上,久久未动。
眸中神色几番翻涌,从最初的震怒,到讶异,再到此刻的沉沉思索。
她本以为,秦墨不过是个护妻心切的少年帝王,凭着几分天资几分运气,在北荒那穷乡僻壤建了个王朝,小打小闹罢了。
万万没想到。
青州书院的云逍遥,那位自斩道果、坐镇青州两百年的皇者,竟把这么重的赌注,压在了那少年身上。
甚至不惜以自身道果、青州天道为代价,为他铺路。
更没想到,那幅国泰民安、万民乐业的盛景,竟是那少年一手缔造的大秦。
短短两年。
把个烂透了的北荒,活成了这般模样。
“灵溪。”
凤凌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此事如何?”
风灵溪立在阶下,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两百年前那场大战,臣不曾亲历,却也熟稔史料。”
“当年我凤族出了三位半步皇者,龙族也是三位,九州书院更有五位之多。”
“这么多半步皇联手,都没能将凌天魔皇彻底斩杀。”
“最后还是云先生自斩道途、跌落境界,再加上儒家半步大儒薛海涯倾力相助,才勉强将其封印镇魔塔下。”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凤凌月,语气郑重。
“臣便有个猜想。”
“这位凌天魔皇,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半步皇者。”
“他是……当年天魔族那位至圣的转世之身。”
凤凌月眸中精光一闪。
“说下去。”
“陛下细想。”风灵溪点头,“若不是至圣转世,当年他何以以半步皇之身,独抗我方十数位同境强者,还不落下风?”
“封印两百年,天魔族不可能毫无布局。”
“别的不说,就说天魔族那位公主的九世轮回秘法,能从光阴长河中召回前九世之身,这等神通,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半步皇者身上。”
“臣猜测,这份传承绝对是圣典级别的传承。”
“当年的至圣,虽身死道消,却早留下了后手。”
“凌天魔皇既然敢破封而出,就必然有应对之策。”
“云先生想必也是看透了这点,才会有毁天道、引高手入州清剿的想法。”
“同时,他也在秦墨身上,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不用毁去青州天道,也能终结乱世的路。”
风灵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缓缓回荡。
“青州九大王朝,个个都搞乱世养蛊那一套。”
“要么是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几个高手。”
“要么,就是早就丢了以民为本的初心,舍本逐末。”
“也正因如此,才没人能踏出皇朝那一步。”
“唯独大秦,走的是民心所向的路。”
“云先生在那少年身上,看到了成皇朝的可能。”
“所以才愿意以自身为注,推他一把。”
“想看看,青州能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凤凌月听完,沉默了半晌。
忽然抬眼,似笑非笑看着风灵溪。
“听你这话。”
“你也觉得,凤鸣该交到他手上?”
风灵溪沉默了。
她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那是一整座王朝,是凤族经营了百年的根基。
不是随便一件物件,说给就给。
可沉默片刻,她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臣以为,该交。”
“就算抛开驸马这层亲戚关系,也该交。”
“满打满算,只有一年时间。”
“魔皇降世,凭凤鸣一已之力,挡不住。”
“就算陛下派臣亲自去坐镇,也没用。”
“更何况,青州这盘棋,僵了几百年了。”
风灵溪抬眼,看向凤凌月,条理清晰。
“明面上十大王朝,实则背后三大势力角力。”
“九州书院背后是九州总院,龙腾背后是真龙皇朝,凤鸣背后是我凤鸾皇朝。”
“三家互相牵制,谁也别想一统青州建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