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牙还是一颗没掉。

自己扇自己使不上劲儿。

他急得满头大汗，腮帮子甩得飞起，又是几下狠的。

“啪——”一颗后槽牙终于松了，他用舌头一顶，牙掉在手心里。黑脸捧着那颗牙，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掉了！我扇掉了！”他把牙放进烟灰缸，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脸肿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韩美丽站在舞池边上，拢着赵大林的外套，看着这满屋子人互相扇耳光、扇完了还互相道谢的场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已经先到了。她擦了擦眼睛，笑得更开了。

赵大林转过头，看着她。“解气了吧？”韩美丽使劲点了点头，跑过来，一把抱住赵大林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身上，丰满的胸部贴着他的手臂，也不在乎了。

刘胖虎端着烟灰缸在最后几个人面前转了一圈。那几个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牙还是一颗没掉。时间到了。“啪！”“啪！”“啪！”刘胖虎三巴掌下去，三颗牙应声而落，那人捂着嘴蹲在地上，“唔唔唔”地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刘胖虎端着烟灰缸走到赵大林面前，烟灰缸里堆了一小堆牙齿，黄的、黑的、白的，还有两颗金闪闪的，在灯光下泛着光。韩美丽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脸别过去了。“哎呀，真恶心！”赵大林摆了摆手。“拿走。”刘胖虎端着烟灰缸走到垃圾桶旁边，犹豫了一下，没倒，放在吧台上了，可能是想留个纪念。

“赵哥，接下来怎么处理？”刘胖虎问，他脸上还挂着血，但精神比刚才好多了。

赵大林问：“咱们今天损失有多大？”

刘胖虎在脑子里大概盘算了一下。“里里外外打坏的东西，桌椅、灯光、音响、装修，加上停业的损失，估计得上百万了。”

赵大林点了点头。“行，让他们赔。七星帮、黑红会，各赔一百万。差一万，断一条腿。”他转过头，看着蹲在墙角揉脸的黑脸。“怎么样？赔不赔？”黑脸抬起头，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但点头的动作很果断。“赔，我赔。”

“转账吧。”赵大林说。黑脸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脸色变了。他又点了几下，嘴唇哆嗦了两下。“大哥，我……我手头没那么多。”赵大林看着他。黑脸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脸肿得像猪头的小弟。“都给我凑！每个人把卡里的钱全转出来！”小弟们苦着脸，掏出手机，你转五千，我转一万，他转两千，叮叮咚咚的，到账提示音此起彼伏。黑脸又打了几个电话，摇了几个人，好不容易凑够了一百万。

赵大林让韩美丽打开收款码。黑脸扫了码，一百万到账。韩美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嘴角翘了起来。

赵大林走到光头面前。光头躺在地上，抱着那条被踹折的腿，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发抖。赵大林蹲下来，看着他。“一百万，到你了。要是拿不出来，你另一边也得折。”光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嚣张早就没了，只剩恐惧。这个赵大林，不是人，是魔鬼。他的嘴唇抖了几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赔……我赔……”

光头虽然腿折了，但手没断。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输入金额，确认转账。“叮”的一声，韩美丽的手机又响了。她低头一看，眼睛亮了一下。“到账了，一百万。”

光头的经济实力明显比黑脸强，一个人就掏出了一百万，不用小弟凑，也不用打电话摇人。

赵大林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五六十号人，脸肿的肿，歪的歪，蹲着的，趴着的，靠在墙上的，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我叫赵大林。金鼎是我的，韩美丽、刘胖虎，也都是我的人。你们以后要再敢到这儿撒野，我会亲自出手。”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金鼎都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钉得死死的。全场鸦雀无声，五六十号人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赵大林几乎没怎么出手，就把所有人镇住了。

青山的黑道，以后谁还敢跟他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