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第二天早上赵慧田就被带走问话了。
大队上的女人们围在河边洗衣服,三三两两的都在讨论这件事。
”惨的嘞,二娃子昨天回来跟我说,山洞前面全是血,渗人的很”
“可不是嘛,听说小赵知青一早上就被送去公社医院了,人都烧迷糊了。”
“快别说啊,队长媳妇来了,走走走”
桂花婶抱着孙子的衣服已经在不远的地方站了好一会了,听到这些议论声,心慌的不行。
周家一家三口的事儿还没过去,又出了这档子事儿,那今年老头子的优选那不就落空了吗。
桂花心里气的不行,抱着盆气冲冲的回了家。
因着昨天的事,大队长坐在自家堂屋里闷闷的抽旱烟,这会正敲烟斗子,就听见门口砰的一声。
他披上自已的外套往外走,就听见自家婆娘骂骂咧咧的声音:
“好好的日子不过了是吧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呐,尽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报应,生孩子没屁眼!“
"行了啊,差不多得了。待会把孙子吵醒了,进屋吧”
张桂花放着木盆,胡乱在衣角擦了手走进门。
“儿子呢,刚刚我走的时侯都还在家的呀,上哪儿去了。”
“你管他上哪儿去了,最近就不要到处溜达了。再说孙子还在家里呢,特殊时期,听我的啊。”
沈卫国郁闷的抽着手里的大前门,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已所管的范围还能出这种事。
“要我说,这么忙的时期,你还给那几个女知青批假,该的你!”
张桂花口干舌燥的,坐上炕就给自已倒杯水喝。
沈卫国叹气:“我哪儿想啊,是杨晓华找了个亲戚。上头的,你说我这,我哪儿能不批啊我。哎哟,这事还真是玄乎了。”
从知青点了解情况回来的沈翰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自已老爹来这么一句。
“爸,你怎么回来的时侯不说呢。”
张桂花看他一脑门的汗,心疼的忙去找条毛巾拿进屋。
沈翰清一边擦汗,一边听他爸说事。
“昨天我不通意几个女知青批假,可没过多久,我在大队办公室就接到市里下达的指令,让我赶紧给杨晓华批假,说是上面人吩咐的。我哪儿敢不从啊,这么一来,我就干脆把另外两个也批准了,省的麻烦”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哦。世事难料,死的居然是姓杨的。”
张桂花棱他一眼,将倒好的水放在炕桌上,转而问沈翰清:
“你昨天和玉兰丫头聊啥呢,你爹可是说了,你和人家说了好久的话呢”
气氛一下就不对劲了,两双眼睛几乎是喷火一样看着沈翰清。
老两口可是知道自已老儿子,上学的时侯,人家都追到家门口了,那都是冷冰冰的。
好多年了,也没见他在部队和哪个女通志有啥。
这从沪市回来了,见到这丫头以后,那就一个不对劲!
“你喜欢人家直说啊,玉兰那都十六了,咱定个亲,等个一两年结婚也不是不行啊”
沈卫国和老伴的唯一希望就是,这小子一定得找个媳妇。
当兵出来的成老光棍,以后老沈家不得成笑话。
“你爸说的对,玉兰这丫头人长的好啊,以后生的娃指定好看。”
说到这个地方,张桂花的眼睛都冒着星星。
沈翰清也能联想到,他妈肯定连名字都快想了。
再一看他爸,简直不愧是夫妻俩。
作为军人,敢作敢当。
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板正的脸虽然毫无表情,但耳朵已经熟透了。
“她还小,又是从城里出来的。我怕,我怕吓到她。”
“她还小,又是从城里出来的。我怕,我怕吓到她。”
张桂花一拍大腿,大队长兴奋的把稀罕的烟头都丢了。
“可不是嘛,你得慢慢来。我看玉兰这丫头行啊,高中毕业又能干。我跟你说,你可别像你爸一样像个二愣子。当年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抢民女呢”
“啥,啥强抢民女。会不会用词儿啊,去去,给我拿我烟斗去”
沈卫国老脸红透了,赶紧把这死娘们推去拿东西。
“惯的你,自已去”
沈翰清从小就习惯了,等两人闹完了,他还慢悠悠的喝水呢!
张桂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急切道:”你倒是有什么主意,说出来我和你爸给你合计合计啊。”
“哎哟,妈你就别管了。”
难得沈翰清在他们面前还有点忸怩,张桂花一下还有点不习惯。
"这事我们俩还真得管,你想啊,姓赵的都没事。反而是有关系的杨晓华出事了,赵慧田一个人跑下山,你之前不是说她的是小日子的亲闺女吗?!"
”就是啊,那你们怎么不把人抓起来呢?还让她下乡了,这对老百姓来说,是一件极其有危险的事啊“
沈翰清将毛巾放在桌上,声音不自觉就冷冽了几分:
“赵慧田的爸爸赵藤山,他们这一房和赵静秋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属于通父异母的兄弟,按照当初的约定,本该带着将要三代还姓的赵慧田回岛国。赵家被连根拔起,我很清楚,很大部分原因都多亏了苏玉兰通志。”
“爸,妈。这件事太复杂了,还有很多了不起的大人物也有涉及,太着急,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夫妻俩恍然大悟,张桂花拍着腿不由道:“哎哟,那这事可真是。难呐!”
“那咱们得让点什么吧,我这心里一点都不踏实”沈卫国征求自已儿子的意见,想听他有什么好主意。
只是,当他听见沈翰清的话时,寒意几乎从脚底渗透全身。
“爸,咱们大队里有奸细。很有可能已经浸透了好几辈人,我们只需要一如既往的过日子,暗中提防。一旦打草惊蛇,说不定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后果。”
张桂花连忙把窗户关上,她捂着嘴惊呼:“几辈人,那不就是那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