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军阵的后撤显得十分从容,完全没有败军那种自相践踏的乱象。
萧武提着那杆沾满碎肉的钩镰枪,扯着嗓子大吼。
“刀盾手架盾!挡住抛射!”
“钩镰枪兵往后退三十步,重新结阵!”
汉军士卒立刻举起包着铁皮的木盾,连成一片铁壁。
后方的火枪手把装填好的火枪架在盾牌间的缝隙里,对着企图冲破火海的戎狄骑兵接连扣动扳机。
几阵硝烟腾起,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戎狄士兵惨叫着跌进火堆,烧得浑身抽搐。
陈千秀拖着那把七尺长的佰刀,紧紧跟在慕天歌身边。
她脸上满是黑灰和血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依然遮不住那股子彪悍的气息。
“夫君,咱们再退的话,后头可就没遮挡了。”
她偏过头,看着慕天歌,声音有些急切。
“左贤王那条老狗把所有家底都压上来了,这是要跟咱们死磕到底了。”
慕天歌站在一辆还没被点燃的辎重车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黑压压涌过来的戎狄大军。
人挨着人,马挤着马。
左贤王为了抢占这个被攻破的营地,已经顾不上什么阵型了,只想着凭人多势众把汉军踩平。
慕天歌没有答话,他转过身,看向后方连绵起伏的草坡。
算算日子,五天了。
他用两万将士的伤亡,把左贤王这几十万主力死死钉在这个位置,硬是拖了五天。
现在,反击的时候到了。
就在慕天歌目光不及之处,后方一里外的一处平缓坡地上。
一支庞大且沉重的队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上百辆特制的大号四轮马车,车辙深深陷入泥泞的草地里。
拉车的几百匹挽马早就累得直吐白沫,有些甚至站不住,直接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阿牧骑着一匹快马,从侧面全速冲上坡顶。
他一扯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住。
阿牧翻身下马,三两步跑到队伍最前面的一辆马车旁,对着车辕上站着的黑衣女人抱了抱拳。
“千代田姑娘,大人命我前来接应,你们可算到了!”
他抓起胸前衣服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泥水。
“大人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弟兄们这几天伤亡可太大了!”
千代田穿着一身紧凑的黑衣,勾勒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段。
她从车辕上跳下来,落地轻盈无声。
“主人交代的事情,我可不敢耽搁。”
说到慕天歌,千代田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狂热和病态的依恋。
只要是对主人有用的事,哪怕让她现在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刀抹脖子。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大人正在后撤,把左贤王的大部队引进我们的营地里,赶快行动吧!”
阿牧转身看向后方火光冲天的汉军营地,声音显得有些急。
“明白。”
千代田点点头,走向一个骑在马上的窈窕身影,指着远处的营地说道。
“月妃娘娘,你看到了吗?我的主人就在那里,你的左贤王也在那里。”
此时的月妃头发散乱,原本华贵的丝绸长裙早就脏得不成样子,沾满了草屑。
她听到了前方传来的震天喊杀声,也看到那把半边天都烧红的火光,她原本有些消沉的意志,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那是我们戎狄的战鼓声!”
月妃眼睛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冲着千代田和阿牧大声喊叫。
“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大王要赢了!”
“你们的营地被烧了!你们大汉的军队要完蛋了!”
她一边喊一边笑得花枝乱颤,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绝美又狼狈的脸颊往下流。
千代田笑了,眼神充满玩味,直直地盯着月妃。
月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在硬撑。
“看什么!你们的大军很快就会被大王全歼,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呵~”
千代田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月妃娘娘,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你真以为,凭你们那些只知道嗷嗷叫着冲锋的蛮子,能打得破主人的大营?”
“事实摆在眼前!火已经把你们的营帐烧光了,大汉的士兵都在逃命!”
月妃咬着牙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