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北岸的挡箭车后方腾空而起。
数万支羽箭在最高点划出一道抛物线,随后朝着下方黑水河面上那些狭窄的浮桥倾泻而下。
“举盾!顶住!”
浮桥上,汉军的校尉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喝!”
士兵们怒吼着,将手中的塔盾举过头顶,一面面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盖子。
“叮叮当当!”
“噗噗噗!”
密集的箭雨砸在盾牌上,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大部分箭矢都被厚重的盾牌弹开,无力地掉进河里。
但仍有少数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带起一蓬蓬血花。
“啊!”
有士兵痛呼一声,脚下一软,从浮桥的边缘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沉重的铠甲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转眼就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别乱!踩稳了!”
“挺起胸膛!王爷在后面看着我们!”
赵屠鞑走在队伍的中间,扯着粗哑的嗓门嘶吼。
“狗日的戎狄杂碎,就会玩这些阴招!”
“弟兄们,给老子冲过去!上了岸,老子带你们剁了这帮孙子!”
“吼!”
汉军将士齐声怒吼,脚下的步伐不仅没乱,反而更快了几分。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
盾阵虽然防住了大部份箭矢,但也总会有倒霉蛋不时中箭倒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河水,开始被染红。
南岸点将台上。
萧战双手按在木栏杆上,看着浮桥上的情形,眉头微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痛心。
对面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但队形松散,而且还配备挡箭车,距离两百多步,连弩车只怕是没法压制他们的弓箭手了。
更关键的是,这种散兵队形,火炮绝不能开火,一旦敌军受惊散开,计划就会彻底失败。
那这些拿命去填的将士们,就全都白牺牲了。
旁边的一名参将急得直跺脚,大声提议。
“王爷!鞑子的弓箭太猛了,赵将军他们伤亡不小啊!”
“让诸葛连弩车反击吧!压制住对面的弓箭手!”
萧战看着北岸那排蒙着厚厚牛皮的勒勒车,双眼眯起。
“也罢,总得试试深浅。”
他转过头,对着下方操控连弩车的校尉下达命令。
“一营连弩车,对着北岸的挡箭车,给本王放一轮!”
“诺!”
校尉领命,举起红色令旗用力挥下。
“嘣嘣嘣!”
十具诸葛连弩车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百支粗长锋利的破甲重箭撕裂空气,越过一百五十步宽的河面,直扑对岸的挡箭车阵地。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在北岸接连响起。
重箭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扎进那些蒙着五层湿牛皮的勒勒车上。
坚韧的湿牛皮被粗大的铁箭头强行撕开一层、两层、三层……
但就在即将射穿最后一层时,重箭的动能终于耗尽,无力地卡在牛皮中央。
只有极少数力道特别大的重箭,堪堪穿透牛皮,擦伤了后面几个倒霉的戎狄弓箭手。
但这等微乎其微的杀伤力,完全无法改变战局。
北岸大营前。
兀刺汗王看到这一幕,提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老弟,你这挡箭车果然是个好宝贝!”
右贤王坐在马背上,把玩着手里的小弯刀,脸上满是自得。
“大汗谬赞了。”
他扬起下巴,指着河面上艰难挪动的汉军方阵,语气轻蔑。
“只要咱们的勇士躲在挡箭车后面,汉军的重步兵在河里就是活靶子。”
“等他们死了一半人,好不容易爬上岸,咱们的勇士再冲上去一冲。”
“这几万重步兵,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不错不错。”
兀刺汗王兴奋得满脸涨红。
“萧老狗这次,终于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