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平静地开口。
“戎狄人开始散开了,开花弹的效果会越来越差。”
他看向北岸,果然,那些还活着的戎狄士兵,正在拼命地四散奔逃,不再像刚才那样密集。
“传令炮队,第五轮射击后,全部更换实心弹齐射。”
“是!”
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
高坡上,炮队指挥官接到命令,立刻嘶吼起来。
“第五组,放!”
“嘣!嘣!嘣!……”
又是十颗开花弹,被送进了戎狄军阵之中,完成了最后的谢幕。
随即,炮手们开始飞快地忙碌起来。
清理炮膛,装填新的发射药包,然后,塞进去的是一颗颗沉重的黑色铁球。
“全员换弹完毕!”
“实心弹,全体,预备——放!”
“嘣!嘣!嘣!……”
这次,是五十声比刚才略显沉闷的声响传出。
五十颗实心铁球呼啸着越过黑水河,一头砸进了正在四散奔逃的戎狄人群中。
“噗通!”
一颗铁球落地,直接将一名戎狄骑兵连人带马砸成了一滩肉泥。
但这还没完。
那颗铁球在砸死一人一马后,速度只是稍微减缓,接着便开始在松软的草地上,向前急速翻滚。
挡在它前面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被轻易地撞碎、碾烂。
地面上,被硬生生犁出一条二十多步长的血肉胡同。
胡同的尽头,那颗沾满了血肉和泥土的铁球,才因为动能耗尽,停了下来。
而这样的血肉胡同,在北岸的战场上,同时出现了五十条!
如果说,开花弹带来的,是瞬间的毁灭与震撼。
那么,实心弹带来的,就是一种让人从心底里发寒的持续性恐惧。
你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铁疙瘩在地上翻滚,离你越来越近。
你想躲,可它滚动的速度,你根本躲不开。
你只能绝望地看着它碾过你的身体,将你的骨头一寸寸压断。
这种缓慢的死亡,比瞬间的爆炸,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侥幸躲开铁球的戎狄士兵,看着身边被碾成肉饼的同伴,精神彻底崩溃。
他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北岸。
已经站稳脚跟的赵屠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扭头对身边的副将说。
“他娘的……老子总算知道,并肩王是怎么打赢左贤王的了。”
“有这玩意儿,谁来了都得跪啊!”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战刀,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咆哮。
“弟兄们!王爷在用大炮给咱们开路!”
“咱们也不能给王爷丢人!”
“全军,向前推进!给老子把阵线,再往前挪五十步!”
“吼!”
汉军重步兵们士气大振,举着塔盾,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前压进。
而此时,兀刺汗王和右贤王,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都在滴血。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自己这边至少损失了五千人!
最关键的是,士气被打崩了。
“撤!快撤!”
兀刺汗王调转马头,声音里带着颤抖。
“回到大营去!快!”
右贤王也是面如金纸,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汉军的火炮,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在绝对的火力和射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就是一个笑话。
两人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朝着后方五里外的大营逃去。
萧战看着敌军主帅的旗帜开始后撤,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传令,后续部队,立刻渡河!”
“是!”
南岸,早就整装待发的大军,开始通过浮桥,源源不断地朝着北岸涌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