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即将被当众挑明的恋情官宣,就被她这样四两拨千斤,绕了过去。
唯有当事人心知肚明,方才那一句“折腾我”,意味着什么。
席间气氛瞬间回归平和热闹,刚刚浮出水面的暗流,看似被彻底压了下去。
可谢景俭周身的低气压却未散。
没错,当初他们确实是有过约定,暂不公布恋情。
可年前自己带她去灵岩,已经等于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
而她却不愿意在他“发小”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发小吗?
谢景俭瞥一眼旁边的詹熠。
勾唇冷笑。
这小子就差跟他直接叫板了。
酒桌之上,最直白的较量,从来都藏在杯盏之间。
谢景俭抬手,从容拿起面前的分酒器,手腕微倾,澄澈的白酒斟满杯中。
“你跟小凡是发小,这杯酒我敬你。”
詹熠心下透亮,瞬间读懂了这杯酒背后所有的暗流较劲。
是宣示边界,是成年男人最体面、最不动声色的对峙。
谢景俭介意他,介意他和欧阳凡十几年剪不断的年少羁绊,介意他知晓欧阳凡所有不为人知的习惯,介意他是欧阳凡青春里无可替代的常客。
他从容抬手拿杯,动作坦荡温和,没有半分躲闪怯懦,澄澈的白酒在杯中轻晃,映着暖灯碎光。
“我该敬您,我跟小凡从小在一个屋子里长大,双方父母都是朋友,我照顾她是应该,倒是您,小凡这个人大大咧咧,给您添麻烦了。”
余洮一边吃菜,一边看着那俩人你来我往。
瞧瞧,都用“您”了。
青梅竹马,双方父母是世交好友,人家又是同龄。
谢景俭这一局,牌面儿不太有优势啊!
其他人也都默默吃菜,顺便看个热闹。
谢景俭笑了一声,江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
詹熠也不甘示弱。
一饮而尽。
俩人又默契地各自加满。
谢景俭说:“你们两家这么好,是有意让你们俩在一起,将来结婚?”
詹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谢景俭敢挑明这层关系。
他谢景俭虽然没有江叙白的事业有成,但也比詹熠阅历深厚。
还能看不懂詹熠这小子那点儿心思。
喜欢却不敢说出来。
但凡他要早点儿表白,也没他啥事儿了。
詹熠眼底的诧异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坦荡。
他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液,喉间轻滚,坦然一笑,没有半分躲闪退缩。
既然被当众挑明心事,便无需再藏着掖着。
“小时候两家长辈确实常开这种玩笑。”
“只是长辈间的玩笑?”谢景俭步步紧逼。
欧阳凡感觉谢景俭针对詹熠的行为太过了。
正要开口说话,詹熠说:“最开始我确实把她当妹妹,但是长大后,我就把她当我未来妻子护着。”
欧阳凡瞠目结舌看着詹熠。
正如詹熠自己所说。
两家长辈有开了不少他们的玩笑。
但欧阳凡一直以为詹熠跟自己一样,只把对方当朋友,当兄弟。
谢景俭自己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他没敬詹熠。
喜欢却藏着掖着,还要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做作。
“你没机会了。”谢景俭说,“她现在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