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白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知道。”

“你知道？你看了？”

“看了。”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钟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是你——他是你——”

她没说下去。但两个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白薇轻轻笑了一声：“钟灵，你刚才是不是去骂他了？”

“我……我那是——”

“骂完了？”

“白薇你到底是哪边的！”钟灵急得跺脚，“他被人这么整，你一点都不急？”

“不急。”白薇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缓，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因为他不会输。”

钟灵张了张嘴，噎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白薇说，“因为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也不会做那种事。他敢等，说明他手里有牌。”

钟灵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白薇，”她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恋爱脑？”

白薇没说话，但那边的笑意，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

“行了行了，”钟灵摆手，像在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你对他放心就好。我不管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愣神，然后笑了笑，摇着头离开了楼梯间。

中午，食堂。

陆川端着餐盘走进去的时候，整个食堂的气氛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有人端着碗站起来，换到了另一个座位。

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嗡嗡”声像一群苍蝇，围着餐盘打转。

“就是他……”

“那事你听说了吗？”

“网上都在传……”

“看着挺老实一人，没想到……”

陆川面无表情地走到打饭窗口，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碗米饭。

阿姨舀菜的时候手抖了抖，红烧肉的汤汁洒在了餐盘边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端着餐盘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周围的人像被磁铁同极推开一样，从相邻的三张桌子哗啦啦地挪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陆川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

他早就习惯这种目光了。

在纪委待了十四天之后出来，回到发改委，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避之如虎，弃之如敝。

两次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平台的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像瀑布一样往下滚，一眼扫过去全是骂声。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吃饭。

“陆秘书，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陆川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四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整齐地梳向一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别着一枚省政府的工作徽章。

综合办副主任——周志民。

陆川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