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民在综合办干了快十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像个透明人。

平时在走廊上遇到，点头笑一笑就算打过招呼了。

“周主任，”陆川看着他，“你不怕被连累？”

周志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怕什么？网上的事，我看了。林婉儿那张照片，她坐在你沙发上，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没乱。要是真有什么事，不会拍出这种照片来。”

陆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一个坐姿端正、神情自若的女人，被人拍了一张照片，就说她遭到了侵害？”

周志民摇了摇头，“这逻辑，不通。我不是信你，我是信自己的判断。再说了——”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陆川：“林省长选的人，不至于连这点事都扛不住。”

陆川没有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周主任，平时很少见你说话这么直。”

“平时是没必要说。”周志民笑了笑，“今天有必要。”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低头吃饭。

周围的人看到周志民坐在陆川对面，目光又多了几分复杂——有人在惊讶，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犹豫要不要也过去。

但最终，没有其他人再靠近这张桌子。

吃完饭，陆川和周志民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排梧桐树上，叶片被晒得油亮亮的。

“周主任，有空多聊聊。”

“好。”周志民点了点头，“陆科长，你是个聪明人。省府的事，我能帮上忙的，你随时开口。”

两个人握了握手，各自回了办公室。

陆川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林汉生。

“林省长。”

“网上都看到了。”林汉生的声音很平静，“可以反击了！”

“另外，白薇是省报的人，她能帮你。”

“明白。”

林汉生挂了电话。

陆川拿起手机，翻到白薇的对话框，把那段监控视频发了过去。

“发你。能帮我发出去吗？”

不到十秒，白薇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竖大拇指的emoji，后面跟着两个字：“放心。”

陆川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直播还在继续。

林婉儿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五万。

评论区骂声一片，有人在@官方号要求严查，有人开始人肉陆川的住址和工作单位，有人说要联名举报。

林婉儿坐在镜头前，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只是想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一个连麦请求。

id——“白薇_省报记者”。

林婉儿愣了一下。她认识这个id——省报的名记，在省内有很高的公信力和知名度，粉丝量比她多了好几个量级。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林婉儿，右边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长发披肩，眉目清秀，坐姿端正，背景是一个看起来像办公室的房间。

白薇。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