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注意。”他没有辩解,干脆利落地认了。
钟援朝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不找借口,不推卸责任,也不过分谦卑——这个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行了,说正事。”钟援朝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
“陆川,二十六岁,原江南省发改委主任联络员,后调任省府办公厅,任林汉生同志秘书。在省纪委工作期间,调任省府后,协助调查万通集团案件,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念完了,放下文件,看着陆川:“经组织考察,拟任命你为省府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职级副处。你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想法?”
陆川正襟危坐,声音清晰而稳重:“服从组织安排。我会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严格要求自己,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你对秘书工作,有什么认识?”
“服务领导、服务大局、服务基层。”陆川不假思索,“秘书的岗位不在聚光灯下,而在领导的身后。不能越位,不能缺位,不能因为离领导近就以为自己就是领导。低调、务实、忠诚,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钟援朝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对省府工作的理解、对当前重点工作的看法、对自身不足的认识。陆川一一作答,不夸夸其谈,也不过分保守,每一个回答都之有物。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钟援朝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川,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满意。
“可以了。”他说,“回去好好工作,不要辜负林省长的信任。”
“谢谢钟部长。”陆川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走出部长办公室的时候,陆川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微微有些汗湿。
面对一个副省级的领导,尤其是组织部长,那种无形的压力不是靠心理建设就能完全消解的。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来。
黄建国竟然还在走廊里等着。
看到陆川出来,他的笑容比刚才更热情了三分——这微妙的增量,大概是因为陆川在部长办公室里待了十五分钟。
任前谈话的正常时长是五到八分钟,超出的每一分钟,都是部长对这个人的额外关注。
“陆秘书,以后我们多联系。”黄建国掏出手机,跟陆川交换了号码,“有什么需要组织部协调的,直接打我电话。”
“黄主任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关照。”陆川和他握了手,走出二号楼。
午后的阳光被梧桐树的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省委大院的水泥路上。陆川走在树荫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薇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
“顺利。”他回了两个字。
“我就知道。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陆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正准备回复,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赵国栋。
陆川接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那丝笑意:“赵总队,薛彪招了没有——”
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
赵国栋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陆川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情绪——那不是愤怒,不是沮丧,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难以说的挫败感。
“陆秘书,薛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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