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倒酒，她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给他斟满，弯下腰的时候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手指在杯壁上停留的时间比倒酒需要的时间多了好几秒。

第二次是她的筷子不小心掉了，弯腰去捡的时候，肩膀在他的手臂上蹭了一下。

第三次更明显——她端起酒杯敬陆川，碰杯的时候手指故意从他的指背上滑过，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又甜又软：“陆秘书，我再敬你一杯，以后多关照我们肖扬。”

陆川抽回手，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

他看向肖扬，发现肖扬正端着酒杯和陈启明聊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女友的这些小动作。

也许她天生就是这种自来熟的性格？

陆川给自己找了个解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陈启明那边挪了半寸，拉开了和林瑶的距离。

他和陈启明聊了起来。

陈启明喝了点酒，话匣子渐渐打开了，说起自己在省教育厅的处境——父亲退休后，之前的关系网断了大半，自己在机关里熬了五六年还是个小科员，眼看着同龄人一个个提拔升迁，心里说不憋屈是假的。

“陆秘书，你不知道，厅里那帮人，以前我爸在的时候见了我都笑眯眯地喊小陈，现在我爸一退休，一个个见了我跟没看见似的。”陈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苦笑了一声，“有时候真想换个人少的单位算了，至少不用天天看人脸色。”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启明，机关里就是这样，人走茶凉是常态。但你爸走了，你还在。只要你自己把业务能力提上去，机会总会有的。教育厅虽然是冷衙门，但只要肯干，比清闲单位更容易出成绩。”

陈启明看着陆川，目光里带着感激。

他本来以为省长秘书会眼高于顶，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半点架子，还这么真诚地跟他分享经验。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肖扬意犹未尽，非要拉着一帮人去唱歌：“不行不行，这么久没见了，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必须去唱歌！谁都不许跑！”

陆川有点无奈，他其实不太喜欢唱歌，但肖扬是他大学四年最好的兄弟之一，难得回来一趟，他不想扫兴。

加上在场的人除了林瑶让他有些不适之外，并没有需要特别防备的人，去唱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想了想，给白薇发了条信息，说饭局结束去唱歌，然后把ktv的地址也发了过去。

ktv就在饭店楼上，肖扬已经提前订好了包厢。

灯光幽暗，沙发宽大，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啤酒，音响里放着低沉的背景音乐。

肖扬一进包厢就把麦克风抢过去点了十几首老歌，拉着林瑶对唱。

他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跑调跑得离谱，但热情高涨，每一首都吼得声嘶力竭，把陈启明逗得直拍大腿。

陆川坐在沙发角落里，端着杯啤酒慢慢喝着，一边听肖扬鬼哭狼嚎，一边笑着摇头。

陈启明坐到他旁边，两个人继续刚才饭桌上的话题，聊着省直机关的生存法则和基层干部的难处。

陆川发现陈启明这个人虽然有点书生气，但说话实在，不油滑，也不刻意讨好，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但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林瑶不知什么时候从肖扬身边挪开了，端着一杯红酒坐到了陆川身边。

她翘起二郎腿，裹在紧身裙里的小腿有意无意地蹭过陆川的膝盖。

陆川眉头一皱，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