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比四个亿的数字更让在座的人心头一震。

通常情况下，省里的拨款经过市里中转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被截留一部分，这是不成文的惯例。

但这笔两亿六“不走市里中转”，等于省里直接把钱塞到了石泉县的账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省里对陆川的信任，已经到了不需要市里监督的地步。

这是何等恐怖的人脉和能量。

会议室里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保留。

几个常委一边鼓掌一边交换眼神，那些眼神里的含义比掌声复杂得多——有人已经在盘算怎么向陆川靠拢，有人在计算自己的政治筹码该往哪边倾斜，有人则是在强装笑颜。

冯宝林坐在主位上，双手鼓着掌，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了常态，但鼓掌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那双厚实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里藏着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烦躁。

他不需要看别人，他只需要看身边的吴清源。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目光在会议桌上方碰撞出无声的火花，然后又各自移开。

他们都明白了同一件事：省城那两亿六才是陆川真正的底牌。昨晚在青龙会馆，只看到了冰山在水面上的一角，以为一亿四就是陆川的全部筹码。现在冰山整个浮上来了，他们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船，比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会议在掌声中散了。

常委们鱼贯而出，走廊里回荡着皮鞋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那四个亿带来的冲击。

而消息比常委们的脚步更快，几乎是会议散场的同时，四个亿的数字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县委县政府大院。

打字员小周在走廊里听到消息的时候，端着脸盆的手一抖，脸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顾不得捡，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进门就喊：“四个亿！不是一亿四！是四个亿！”

政府办的大办公室里炸了锅，几个年轻公务员从椅子上弹起来，围上去七嘴八舌地确认数字。

年纪大的那几位老科员倒还坐在位子上，但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久久没有合上的张开的嘴。

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从大院传到了县里的各个局：教育局、财政局、交通局、旅游局、公安局、水利局——每一个局长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教育局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杯子举到嘴边停住了，停了足有十秒钟才放下，然后拿起电话打给刘建文，语气恭敬得前所未有：“刘县长，听说咱们教育口有专项资金？我这就过来汇报工作！”

财政局长是冯宝林的人，听到消息后面色铁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交通局长同样跟冯宝林铁，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根闷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狠狠碾了几下才站起来。

旅游局长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了四五次，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走出办公室——朝陆川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陆川的办公室，这一刻，人来人往，各局局长、副局长甚至科长，夹着公文包，排着队等在门外。

秘书孙长青搬了好几把椅子还不够，几个来得晚的科长只能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攥着汇报材料，眼睛盯着陆川办公室那扇半掩的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好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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