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县长,县教育局关于乡镇小学危房改造的方案我已经重新整理过了,想请您审阅一下……”
“陆县长,交通局关于景区道路的前期勘探报告出来了,等资金到位就能立刻动工,我来汇报一下进度……”
“陆县长,旅游局关于马湾河景区升级的三年规划我带了两个方案过来,想请您给把把关……”
陆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了好几份方案。
陆川一一听完汇报,在关键处问几个问题,然后点头签字。
他没有因为四个亿的成绩而摆任何架子,也没有因为来访者过去对他的冷淡而流露出任何不满。
来者不拒,一视同仁,语气温和而专业。
但越是这样,来汇报的人心里越没底——因为陆川的态度告诉他们一件事:我不计前嫌,但我也一视同仁。你来汇报工作,我欢迎;你不来,我也不求。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是你自己的选择。
与此同时,县委办公楼,吴清源的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一圈黄光。
吴清源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实木桌面,笃、笃、笃,节奏比昨晚在青龙市时更慢,也更沉。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屋里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像暴雨前压得极低的天空。
冯宝林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但脚尖在不停地抖动,脸上多了一丝焦躁。
他平时在石泉县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就连吴清源都得让他三分。但今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权威被一个从省城空降来的副县长给动摇了。
四个亿的资金进来了,他冯宝林这个县长能支配多少?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钱是通过陆川进来的,各个局的人自然会涌向陆川,涌向那个能把钱分到他们手里的人。
“四个亿。”冯宝林终于开口了,但每个字都像闷雷一样在安静得过分的气氛里滚过,“老吴,我冯宝林在石泉待了六年,经手的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他陆川来石泉一个月,化到的钱顶我六年。”
吴清源没有接话,手指停了停,继续敲桌。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