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们提审了黄毛。”秦志远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这小子一听到杨岚的名字当场就吓尿了，裤子都湿了。他交代了埋尸过程，承认收了孙建平十万块钱处理尸体。但是——”

他顿了顿：“他死活不肯供出马腾。他说这件事马腾完全不知情，不管怎么施压就是咬死这一条。”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他没想到马腾的威慑力强到了这种地步，但这恰恰说明马腾手里捏着的把柄远比想象中多。

这不是坏事——这说明马腾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挖出来的东西只会更多。

而且黄毛不敢说，不代表别人不敢说。

孙建平一旦落网，马腾的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继续跟进。”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今晚必须把孙建平杀人的证据链彻底钉死。黄毛不说马腾，我们就用别的证据让他说。”

他转过身看向王莽，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老王，市纪委那边我们不能完全依赖。马长海在市里经营了二十年，纪委和市局里有没有他的人谁也说不准。县纪委先动起来，今晚就连夜彻查孙建平的所有财务往来，尤其是他和马腾、和腾飞集团之间的资金流水。我们要赶在市纪委正式介入之前，先把实锤证据拿到手。”

王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带人去查。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

陆川知道专业的事必须交给专业的人。

他拍了拍王莽的肩膀，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个动作里包含的信任和鼓励比任何语都更有分量。

王莽感受到了那份重量，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白薇还没有睡，蜷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迎了上来，伸手摸了摸陆川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又看到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皱起了眉：“怎么才回来？眼睛都红了。”

陆川握住她的手，把她微凉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捂了捂，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没事，我撑得住，对了，你和苏总联系了吗？”

白薇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放心吧。下午和苏总吃了饭，她对三个乡镇很满意，说明天还要继续逛，我答应了陪她。”

说完，白薇看了看时间：“好了，快去洗个澡睡一会儿吧。”

陆川嗯了一声，刚转身往卧室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陈建国，眼神微微一凝。

他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陆县长，”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孙建平已经出逃了。正往邻省方向跑，目前接近县界。是否抓捕？”

陆川靠在玄关的墙上，眼神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中骤然冷了下来。

他知道，市里还是泄密了。

毕竟，石泉县里，只有他和王莽、陈建国等几个极少数人知道，但市里一旦行动，无论是市纪委，还是市局，都免不了走漏了消息。

如果不是陈建国盯得紧，孙建平现在已经上了高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