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打给刑侦大队长、打给交警大队长、打给每一个他能想到的、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得到的回复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陈局在执行任务不便透露”,要么干脆就是沉默。
没有人理他。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下属们,此刻像约好了一样集体失声。
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在公安局里的“权威”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依附在孙建平这棵大树上的藤蔓。
树倒了,藤蔓也就枯了。
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咬着牙拨通了吴清源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吴书记!孙书记被抓了!”周坤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裹着焦灼和恐慌,“陈建国带人把他从路上截回来了!现在人在局里,但我联系不上陈建国,您赶紧想想办法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吸气声。
吴清源也被吓了一跳。
他已经知道陆川今晚去了市里,但他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孙建平可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陆川竟然敢在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经过任何“协调”的情况下直接动手抓人?!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找高云峰?不行,高云峰既然授权了就不会收回成命。
找马长海?马长海现在自身难保,人情用一分少一分,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被抓的孙建平再去冒险。
找陆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先稳住局里的人,不要乱动。我联系陆川。”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拨出了陆川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的神经上。
他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里,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窗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愤怒、憋屈、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这个在石泉官场沉浮了二十多年的老常委。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失控”。
陆川用行动告诉他:你的规则我不认,你的人脉我不怕,你的面子我不给。我要做的事,你拦不住;我要抓的人,你保不了。
吴清源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陆川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以及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他知道,从今夜起,石泉的天变了。
而他,连同冯宝林、周世民、马长海,以及所有曾经以为可以永远掌控这座县城的人,都被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亲手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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