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儿?”
“楼下。秦局也在。”
“让他接电话。”
几秒之后,秦志远的声音传过来,比昨天更沉:“陆县,昨晚那辆车查到了。套牌,跟之前踩点那两个人是一伙的。我让人盯了一晚上,那辆车半夜停到了城北一个修车铺里。修车铺的老板姓孔,叫孔彪,是马腾进去之后城北那块冒出来的大混混。之前工地闹事那帮人,就是他手底下的。”
陆川站在窗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孔彪。”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马腾在的时候,他排在后面。马腾倒了,他跳出来了。可一个混混,没人指使,他敢剪常务副县长的刹车线?”
秦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陆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孔彪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想要我命的人。”陆川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里头压着的东西很沉,“秦局,孔彪这边先别动。你让人盯死了他,看他每天见什么人、打什么电话、去什么地方。一条一条捋出来。”
“明白。”秦志远应了一声,又问,“那车怎么办?宋鹏的车刹车线被剪了,对方肯定在等消息。如果我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就会知道暴露了。”
陆川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子里把整件事又过了一遍。
对方剪了刹车线,就是在等一个结果。
车毁人亡,或者至少车毁人伤。
如果宋鹏的车完好无损地停在楼下,对方就会知道事情败露了,接下来只会藏得更深,更不好抓。
可如果陆川这边真的出了车祸,消息传出去,对方就会觉得事情办成了,会放松警惕,会跟上面报信。
到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风险:车速四十码,蹭护栏,气囊弹出来,最多肩膀挫伤,不会有生命危险。
宋鹏是老司机,手底下有准头。只要控制好角度和速度,这就是一场可控的戏。
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种让秦志远没料到的冷静:“秦局,你觉得……如果我真的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他们会怎么样?”
什……什么!!!
秦志远愣了一下,随即急了:“陆县,您可不能……”
“你听我说完。”陆川打断他,“对方剪了刹车线,肯定在等消息。如果我什么事都没有,他们就知道暴露了,接下来只会藏得更深,更不好抓。可如果我出了车祸,受了伤,他们就会觉得事情办成了,会放松警惕,会跟上面报信。到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宋鹏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有些急:“陆县,您是说,让我开车出去,假装出事故?”
“不用真出大事。”陆川说,“找个合适的地方,速度不快,蹭一下,撞个护栏,你受点轻伤,我住个院。只要消息传出去,对方就会信。”
秦志远急了:“陆县,这太冒险了!万一控制不好……”
“你信不过小宋的技术?”陆川问。
宋鹏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稳了下来:“陆县,我能做到。低速,蹭护栏,最多气囊弹出来,人没事。”
秦志远在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陆川打断了他:“秦局,我不是逞能。对方已经动手了,我们不给他们一个‘结果’,他们不会停。只有让他们以为得手了,才会有人跳出来。这件事,你帮我把外围盯死。小宋负责开车,我坐车上。出了事,你第一时间带人赶到。”
秦志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行。我安排。陆县,您一定当心。”
挂了电话,陆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刹车线被剪断的车。
他忽然想起孔霖。
想起那个在电话里被人威胁“你老婆也会死”的男人,最后选择用自己一条命,换了秦雨柔一条命。
陆川不知道孔霖在最后的时刻想了什么,可他此刻站在这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走孔霖的路。他得活下去,还得让那些人以为他倒下了。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连根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