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陆川下楼。
宋鹏和孙长青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宋鹏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很沉。孙长青坐在副驾驶,看见陆川下来,赶紧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
陆川上车之前,看了宋鹏一眼。
宋鹏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了一眼,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陆川说,“去市里开会。”
车驶出县政府大院,拐上主街,往城外开去。
陆川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里在数着时间。
出了城,上了国道,再走两公里,有一个弯道。
那个弯道外侧是护栏,内侧是土坡。速度压到四十,蹭一下护栏,气囊弹出来,车头变形,人受点轻伤。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天灰蒙蒙的,路边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
“小宋。”他开口了,“前面那个弯道,就那儿吧。”
宋鹏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明白。”
车继续往前开。
两公里后,弯道出现在视野里。
宋鹏没有减速太多,车速保持在四十码左右。
车头拐进弯道的时候,他轻轻往右打了一把方向,车头擦上了护栏。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来,火花溅在车窗外面,安全气囊“砰”地弹出来,打在宋鹏脸上。
车头撞得变了形,引擎盖翘起来,冒出一股白烟。
陆川在后座上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肩膀撞在车门上,一阵钝痛从肩头传上来。
车停了。
孙长青从副驾驶上弹回来,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宋鹏趴在方向盘上,气囊瘪了,他脸上有一道红印子,人还清醒。
陆川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肩膀很疼,可骨头应该没断。
远处,一辆路过的货车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喊:“出事了?要不要帮忙?”
陆川冲他摆了摆手:“不用,我们打电话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秦志远的号码。
“秦局,我们出事了。国道出城两公里弯道处。人没大事,但车不行了。”
秦志远在电话那头声音很急:“我马上到!”
陆川挂了电话,靠在变形的车门上,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跟石泉的天一样。
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石泉县。
常务副县长陆川,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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