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接风宴设在省政府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包间很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陆川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秘书科的人他大多不认识，有的在走廊上见过一两面，有的完全是生面孔。但每个人看到他都笑着打招呼，热情得像认识了十年。

“陆科来了！”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今天的主角，来，上座！”

陆川笑着应付，被安排在了主位旁边——不是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但离主位很近。

他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主位，心里有数了。

果然，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钱国良走在前面，笑容满面。跟在他身后的，是省府副秘书长韩秋生。

陆川没有惊讶——他早就猜到钱国良和韩秋生关系不一般。昨天钱国良让他“及时通气”的时候，他就知道，钱国良背后一定有人。

现在这个人站到了台前。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钱国良指着陆川，“这位是咱们省府的新同事，陆川，林省长的秘书。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众人鼓掌。

陆川站起来，端起酒杯：“韩秘书长，钱主任，各位同事，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麻烦大家多关照。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仰头干了。

“好！”钱国良带头鼓掌，“小陆爽快！”

韩秋生坐在主位上，没有端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陆川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不是打量，是评估。像一个买家在看一件刚到货的商品，在判断它值不值那个价。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钱国良坐在陆川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倒酒，嘴里念叨着：“小陆啊，我跟你说，你在省府这边，有什么事就找我。别客气，千万别客气。”

“谢谢钱主任。”陆川端起酒杯，“我这位置，全靠钱主任推荐。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钱国良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韩秋生坐在主位上，听到这句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满意。

坐在陆川另一侧的，是钟灵。

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比白天大了一些，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端着红酒杯，笑盈盈地看着陆川。

“陆大秘书，我敬你一杯。”

“钟姐客气了。”

“说了别叫钟姐。”钟灵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红色的酒液沾在她嘴唇上，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这个动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做出来，杀伤力极大。

陆川低下头吃菜。

钟灵又给他倒了一杯：“再喝一杯嘛。”

“钟……灵儿，我酒量不行，再喝就醉了。”

“醉了怕什么？”钟灵往他这边靠了靠，香水味混着红酒的味道钻进鼻腔，“这不是有我在嘛。”

陆川的脑子里闪过林汉生的话——小心美人计。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转向钱国良，聊起了别的话题。

钟灵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再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