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华走后,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了一些。又喝了几轮,钱国良看了看表,说差不多了,大家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握手、告别、客套话一轮接一轮。
陆川正要往外走,钱国良叫住了他:“小陆,钟灵喝了酒,不方便开车。你顺路,送她一下吧。”
不是商量,是安排。
陆川看了一眼钟灵——她正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看起来确实醉了。
但陆川不确定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行。”他说。
出了餐厅,夜风一吹,钟灵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到了陆川身上。
她的手臂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柔软的身体贴过来,那股香水味又钻进了鼻腔。
“好晕啊。”钟灵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撒娇的尾音。
“我帮你叫个代驾?”陆川试探性地问。
“代什么驾,你不是在吗?”钟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你送我。”
陆川犹豫了一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钟灵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大腿上,指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像是在弹钢琴。
陆川把她的手拿开,放回她自己腿上。
钟灵没有睁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到了她家楼下,钟灵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到了啊。送我上去吧,我真走不动了。”
陆川付了车费,扶着她下了车。
钟灵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住在城东一个中档小区,电梯到十楼,门是密码锁。
钟灵靠在墙上,眯着眼睛按了六位数,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起来。
陆川把她扶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站直身体,打量了一眼这个房子。
两室一厅,装修简洁现代,家具看起来都是新的,沙发上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有,厨房的灶台干干净净——干净的锅碗瓢盆。
不像住了很久的样子。甚至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一个在省政府工作了好几年的女人,住在一个没有生活痕迹的房子里。
陆川的心里多了一层警惕。
“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钟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走两步,身体一晃,直接倒向陆川。
陆川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钟灵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头,迷离的眼睛看着他。
“陆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皮肤上。
“嗯。”
“你喜不喜欢我?”
陆川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嘴唇上还残留着红酒的颜色。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女人问出这样的问题,都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但陆川想到了白薇。
想到了那个在他被关在纪委、所有人都避他如瘟疫的时候,在远处默默为他做了一件事的人。
他轻轻把钟灵推开,退后一步。
“我有心上人了。”
钟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不信,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骗人。”
“没骗你。”
钟灵往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