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副秘书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钱国良坐在沙发上,韩秋生站在窗前,两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我说了,不要轻举妄动。”韩秋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压不住,
“你非要说那个陆川已经拿捏住了,现在呢?孙涛进去了,万长河被传唤了,宏盛的账户被冻结了——你知不知道万长河后面的人是谁?你知不知道他一旦开口,会牵出多少人?”
钱国良的额头渗着汗,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没想到那小子……”
“没想到?”韩秋生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你在综合处干了多少年?你玩了一辈子鹰,让一只二十六岁的雏鸟啄了眼?”
钱国良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知道韩秋生说的是事实。
从陆川第一天报到,他就布了局——六万块钱的饵,林婉儿的美人计,每一步他都以为把陆川捏在了手心里。
可结果呢?孙涛被调查,万长河被传唤。
他玩了一辈子鹰,确实被啄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钱国良站起来,走到韩秋生面前,“万长河那边,他已经进去了。他在里面能扛多久,我不知道。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把陆川解决掉。”
韩秋生看着他:“怎么解决?”
钱国良的目光冷下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三步。”
“说。”
“第一步,今天有个政府会议。只要陆川在会议安排上出错,必然受责罚。一旦他在林汉生那里失了信任,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韩秋生没有打断,等着他继续说。
“第二步,省纪委那边,我有人。只要一封举报信递进去,说陆川收受贿赂,纪委就必须介入调查。他刚从纪委出来没多久,再进去一次,就算查不出问题,也足够让他脱一层皮。”
“第三步——”钱国良的声音更低了,“林婉儿,实名举报陆川意图强奸。网上闹得越大,陆川的政治生命就越彻底终结。”
韩秋生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三步走,一环扣一环。第一步让他失势,第二步让他入局,第三步让他永无翻身之日。”韩秋生点了点头,“好。去办吧。”
钱国良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自己的综合处,而是径直上了十八楼。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陆川的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陆川正坐在桌后整理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钱国良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川。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一贯的笑意,没有了“长辈的教导”,只有冰冷的不加掩饰的敌意。
陆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钱主任,有事?”
钱国良走进来,把门带上。他没有坐,就站在陆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川,你很聪明。”
“钱主任过奖了。”
“但你要记住一句话。”钱国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陆川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对峙了三秒。空气像是凝成了一块冰,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