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腹黑?”
“你啊。”钟灵走进来,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钱国良刚才被纪委带走了。一辆车直接停在大门口,两个人架着他出来的,腿都是软的。”
陆川低下头翻文件:“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有问题,纪委调查他,天经地义。纪委工作光荣神圣,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钟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你少来。这套官话你跟别人说去,跟我说什么?”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刚才还听人说,钱国良跪在你办公室里求你。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陆川抬起头,看着她:“我没有等着谁出事。我只是没有去救不该救的人。”
钟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嘲弄的笑,是那种“行,我服了”的笑。
“算了,说不过你。”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来就是告诉你一个消息——有人让你请客,地方你已经知道了,老地方,今晚七点。”
“谁?”
“去了就知道了。”钟灵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冲他挤了挤眼睛,“记得多带点钱,那个人嘴很挑的。”
她走了。
陆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老地方。他已经知道是在哪里了。
大学旁边那家酸菜鱼店。他和白薇约好的那个地方。
请他吃饭的人是白薇。
钟灵特意跑来传话,说明白薇和钟灵的关系比他想得要近。
而且——钟灵能让白薇托她传话,她显然知道白薇和他的事。
陆川低头笑了一下。
下班时间到了。
陆川收拾好桌面,去敲了林汉生的办公室。
“林省长,今天还有没有需要我处理的?”
林汉生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文件,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怎么,有事?”
陆川罕见地有些局促,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搓了一下。
“嗯,有个朋友约了吃饭。”
林汉生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难得地笑出声来:“去吧。今天没什么事了。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
陆川点头:“那林省长,我先走了。”
“等一下。”
陆川停住。
“今天的事,做得不错。”林汉生说,“不过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
“去吧。”
陆川走出省政府大楼的时候,夕阳正好。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风里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草木的气息。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家酸菜鱼店的地址。
车子穿过半个城区,在大学的侧门附近停下来。那条街他太熟悉了——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和同学隔三差五来这里吃酸菜鱼。店不大,门面翻新过两次,但味道一直没变。
他推门进去,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来了?有人等你。”
陆川顺着老板的目光看过去。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正坐在那里。
她侧对着门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正在看窗外。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的侧脸很安静,安静到像一幅画。
白薇。
陆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