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陆川觉得,这个笑容,他等了很久。
“你来了。”
“嗯。”
“钱的事,搞定了?”
“嗯。”
“听说钱国良跪在你面前求你了?”
陆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钟灵说的。”白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是我闺蜜。我让她去传话的,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老往你办公室跑?”
陆川愣住了。
钟灵——综合处一枝花,谁都敢怼、谁都敢骂的钟灵——是白薇的闺蜜?
难怪。难怪她每次来都那么“恰好”,每次聊天的内容都那么精准,每次都带着一种“我背后有人”的有恃无恐。
“她是你的人?”
“是我的人。”白薇纠正道,“不过以后,可以是你的人。”
陆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白薇弹钢琴的样子;想起她收到他采的野花时微微泛红的脸颊;想起十年间每一次同学会,她隔着人群看他的眼神。
“那朵花,”陆川忽然开口,“你还留着吗?”
白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书——一本很旧的、边角已经卷起诗的书。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朵压得扁扁的干花,颜色已经褪成了灰褐色,但形状还在。
“留着。”她说。
陆川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白薇也没有说话。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着两个人之间那本泛黄的诗集,和那朵十几年前采的、被压得扁扁的野花。
老板端着酸菜鱼走过来,热气腾腾的汤在桌上咕嘟咕嘟地翻滚。
陆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片放进白薇碗里。
“吃吧。”
白薇点了点头,低头夹起那块鱼片,咬了一口。
窗外的夕阳落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吃完饭,白薇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说:\"找个地方坐坐?还早。\"
陆川点头。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今晚,或者说,他不想这么快就从她面前离开。
白薇带他拐过两条街,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亮着。她推门进去,陆川跟在后面,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个清吧。不大,装修得极简,灰墙、木桌、暖光,角落里有一架立式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束干花。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抬头看了白薇一眼,显然是认识她的,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陆川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吧台边坐着几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像是在谈什么业务;角落里有一桌中年男人,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独自喝着一杯红酒,妆容精致,像是在等人。
\"这地方……\"陆川低声说。
\"不像你来的地方?\"白薇选了一个靠里的卡座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边,弯起嘴角,\"很多公务员喜欢来这里。私密性好,不张扬,但该有的东西都有。有些人来炫耀身份,有些人来谈事,还有些人——\"
她往角落里那桌中年男人努了努嘴。
\"来邂逅美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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