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块价格不菲的腕表。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扇完巴掌之后的半握拳姿势,指节上沾着林婉儿嘴角渗出来的血。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鼓起,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斗犬,随时可能再扑上去咬一口。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林婉儿的头发,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半截。
林婉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挣扎像是螳臂当车。
“贱人!”
万子豪把她的头扯到自己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一样的寒意,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薛彪是上面用了十年才培养出来的人?你把他的藏身地告诉陆川——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林婉儿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红肿的脸颊往下淌,但她不敢哭出声。
她从来没有见过万子豪这副模样。
以前的万子豪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买什么,从来不说一句重话。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这段关系,以为万子豪是她的台阶,是她往上爬的梯子。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从来没有掌控过任何东西。
她只是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主人心情好的时候可以逗一逗,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可以捏死。
“我不知道会这样……”林婉儿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哭腔,“是他逼我的……他拿我爸威胁我……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万子豪的手劲又加重了几分,林婉儿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被迫仰起头来,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你没有办法就出卖薛彪?薛彪死了!你知道他死了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薛彪一死,韩秋生就被抓了!韩秋生被抓,老子家都差点跟着抄家灭族!”
他说到激动处,起另一只手又要扇下去。
“够了。”
沙发上的男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不带任何怒意,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万子豪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万子豪松开了林婉儿的头发,退后一步,脸上暴戾的表情迅速收敛,换成了一副恭谨的姿态。
他转过身,对着沙发上的人微微弯了弯腰:“唐哥。”
沙发上的男人正是唐天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