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局张局的笑容像是被人用胶水冻在了脸上，嘴角还在上扬，但眼睛里已经全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惊惧。

开发区李主任的嘴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了一颗滚烫的汤圆，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而陈副秘书长最惨——他刚刚端起的酒杯差点滑出手去，手忙脚乱地接住之后，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当然认识陆川。

万长河倒了，钱国良倒了，韩秋生死了，何氏兄弟被省厅抓了又放，建筑工地的水泥坑里差点埋了一个省长秘书——这些事在江南省官场上已经传疯了。

在这些处级厅级干部眼里，陆川这两个字已经不是人了，是一把刀。

一把被林汉生握在手里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专门用来切除官场毒瘤。

谁被他盯上，谁就离死不远了。

“陆……陆秘书！”

张局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僵硬到谄媚的切换，腰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往下压，

“您怎么在这儿？刚才刘总说的同学就是您？哎呀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

刘明远愣住了。

他看看张局，看看李主任，再看看陈副秘书长，发现三个刚才还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刘总的事就是我的事”的领导干部，此刻对着陆川的态度不是客气——是恐惧。

一种发自内心的、被骨子里的等级秩序所支配的恐惧。

“张局，你们这是……”刘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飘，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褪去，就被困惑和不安取代了。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陆川包间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郑文轩、王斌和孙浩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放下酒杯走了出来。

郑文轩走在最前面，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王斌跟在他身后，表情冷淡而审视。孙浩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笑意。

张局看到这三个人，两条腿差点软了。

他不是因为喝了酒才站不稳——他是真的腿软了。

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孙浩、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郑文轩、省纪委书记的秘书王斌——

这三位在各自系统里都是能直接跟厅级干部平起平坐的人物。

省府大院里的人都知道，这群秘书虽然级别不高，但他们手里捏着的，是各自领导的信息通道，是任何一个想在体制内往上爬的人都不敢得罪的关键节点。

而现在，这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江南公馆的走廊里，明显是和陆川一起来的——他们在这里给陆川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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