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和下午拦他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但穿着同样的深色短袖,手臂上同样鼓着结实的肌肉,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费心盘问他的身份,而是直接呈扇形散开,朝他围拢过来。
其中两个人手里拎着钢筋棍,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刺得他瞳孔剧烈收缩。
他清楚地听到身后也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两个同样打扮的壮汉已经从后面堵死了退路。
这些人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是有备而来,显然刚才的青年给他们通风报信。
陆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砸着,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冷静。
他没有喊叫,没有转身逃跑,而是迅速打开手机,翻出赵国栋的号码拨了过去,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他的动作快而稳,手指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赵国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陆秘书,这么晚了,什么事?”
那声音沉稳而清晰,在空旷的夜路上传出去很远,围着陆川的几个壮汉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陆秘书”三个字,又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下一句话——“我在省厅,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陆川没有给对面开口的机会,对着手机大声说道:
“赵总队,我现在在永安市黑山煤矿家属区外面的岔路口,被六七个不明身份的人围住了。为首的大概一米八五,光头,脖子上有刀疤,穿深蓝色短袖。其他人手里有钢筋棍。车牌号我暂时看不到。我现在不确定对方的目的,如果你那边能定位我的手机,立即安排最近的警力过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在做一场例行的公务汇报,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免提的麦克风上,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路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赵国栋的声音变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触了逆鳞的、压抑着暴怒的低沉:
“陆秘书,你保持通话,不要挂断。我马上安排人,永安市公安局的增援五分钟之内到位。你让围你的人听好——我是省公安厅总队赵国栋,你们现在的一切行为已经被记录在案。谁敢动陆秘书一根手指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是谁,我亲自带队抄到你家里去,一个都跑不掉。”
那几个壮汉面面相觑,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柱不再稳稳地指着陆川的脸,而是开始微微晃动,有几道甚至悄悄地移开了。
为首的那个刀疤汉死死盯着陆川手里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凶悍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不傻——电话那头的人自报了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名号,那口气不像是虚张声势。
而能直接给省厅总队队长打手机的人,能有多大的来历,他不敢赌。
“谁他妈让你动他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冲了过来。
他四十出头,梳着一个整齐的偏分头,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和周围灰扑扑的土路格格不入。
他冲到那群壮汉面前,抬手对着刀疤汉的脸就是一耳光,然后转身对着陆川连连鞠躬,脸上堆满了殷切而惶恐的笑容:
“陆秘书!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误会!最近矿上闹了几起盗窃案,工人丢了东西,所以安排了几个安保加强巡逻,手下人没见过世面,不长眼,把您当成小偷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川看着他,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