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点头应下,心里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去了一趟永安,差点被人围住,差点在鸿门宴上被拉下水,又在凌晨三点的茶馆里听了一个被架空的市长泣血陈情。
他回来把这些情况如实汇报给了林汉生,而林汉生的回应比他想象中更果断、更快、更直接——既然黑山煤矿的盖子太硬,那就让省长的脚步先去镇住它。
他又向林汉生确认了几项日常安排,然后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汉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昨晚的事,做得不错。该谨慎的地方都谨慎了,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
陆川转过身,发现林汉生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之前很少见到的神情——不是赞许,不是满意,而是一种长辈看到晚辈做事稳妥时的、淡淡的放心。
“谢谢省长。”
走出招待所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亮得刺眼。
陆川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省府大楼的轮廓,心里却第一次对这个案子产生了一种笃定的感觉。
这一趟永安之行,他不仅让刘大柱安全回了家,还带回了一个重要的盟友——张正廷。
张正廷作为永安市的市长,手上掌握的信息比自己从信访材料里看到的要多得多。
有他在永安做内应,林汉生再去视察,黑山煤矿的盖子就不是能不能撬开的问题了,是多久撬开的问题。
他刚准备步行回家换身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南方城市的号码,尾号他很熟悉,是大学室友肖扬。
他大学时关系最好的两个室友之一。
另一个叫方博,两个人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穷学生,在宿舍里和他最合得来。
毕业后肖扬去了深圳,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产品经理,方博考了老家的公务员,天各一方,联系渐渐少了,但逢年过节还是会互相发个消息。
“喂?”陆川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喜。
“老陆!”肖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久别重逢特有的兴奋和南方口音里混进去的一点普通话腔调,“我回江南了!带了女朋友回来见家长,想着趁周末找你聚一聚。你在省城吧?”
“在在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陆川靠在招待所门口的柱子上,脸上难得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笑容。
“前天刚到,忙了两天见家长的事,今天才腾出空来。对了,我还叫了一个咱们大学同学,你不介意吧?”
陆川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到了刘明远——那个在江南公馆里灰溜溜端酒过来赔罪的大学室友,江南公馆新任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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