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会散了。

常委们鱼贯走出会议室，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吴清源和冯宝林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在出门的瞬间就收了个干净，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

其他常委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追着走廊里那两个人的背影——王莽和陆川并肩走在一起，王莽还在说着什么，陆川微微侧头听着，不时点一下头，那画面看起来不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倒像是搭档了多年的老伙计。

何本元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压都压不住。

他干脆不压了，推门进去，关上门，一个人嘿嘿笑了两声。

纪委是县里五人组的成员，却跟着常务副县长做小弟，穿一条裤子，这怕不只是在石泉县，就是在江南市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尤其想到吴清源和冯宝林今天那两张脸，何本元就乐不可支！

进了陆川的办公室，王莽就不装了。

他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松弛下来，端起孙长青递过来的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川，眼睛里亮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光芒，像是一个老兵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陆县，您在省里办唐镇山的案子，我全程关注过。”

王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做作的诚恳，甚至有些激动的颤抖，

“那个案子真是太漂亮了。陈远征书记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拿您的案子当过范例，讲了好几堂课！”

听到这话，陆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我听说，你是主动申请来石泉的？”

王莽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憨厚，但更多的是坦荡：“陆县，我跟您说实话——换成别人在石泉，打死我都不来。这地方谁不知道？矿山利益盘根错节，官商勾结深入骨髓，前几任不是栽了就是折了，纪委过来就是坐蜡的。陈书记问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去那干嘛？送死吗？”

他说到这里，目光定定地看着陆川，语气变得非常认真，一字一顿像是在表忠心：

“但陈书记说，石泉现在是您在这里。我一听这个，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您在的地方，我王莽有信心。刀山火海我也敢趟。”

陆川把茶杯放下，看着王莽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莽虽然性格有点虎，但他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样的地方，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知道他要面对的敌人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整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这就是能在石泉县干事的前提！

“一定要注意安全。”陆川脸色凝重，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分量很重。

听到这话，王莽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