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几个字不是客套话——赵永年是怎么死的，司机是怎么死的，这些事虽然还没有定论，但陆川既然提醒了他，就说明潜在的风险绝不容低估。

陆川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看向王莽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考较的意味：“你来了，纪委这一块就算是稳住了。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开展？”

说到工作，王莽不由坐直了身体，把茶杯放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激动变成了沉稳，语气也变得更加认真。

这个转变让陆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刚才还像个追星的虎汉子，说起正事来倒是相当老练。

“陆县，石泉县的纪委其实早就烂了，虚报漏报、瞒案不报、选择性办案都是常有的事。”

王莽的语气很直接，没有一点含糊，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锐，

“要开展行动，难道用这些已经腐化的人吗？所以我来石泉的第一步，不是动外面的人，而是刀口向内，先把纪委内部清理一遍，打造一支过硬的队伍。”

陆川的眼睛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靠谱得多。

刀口向内——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得罪的都是自己人，动的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纪委书记上任就敢这么干，需要的不只是魄力，更需要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继续说。”陆川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温度。

王莽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神秘，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

“陆县，实不相瞒，陈远征书记给我备足了弹药。我来之前，省纪委已经把石泉县纪委的内部情况摸了一遍，哪些人靠不住，哪些人有问题，我手里都有一份名单。第一步就是大刀阔斧换血——副书记先拿下，几个问题严重的高层直接换，至少三分之一的干部要调整。换上来的人，一部分从省里和市里调，一部分从乡镇纪委选拔，保证每个关键岗位上都站着我们自己的人。”

陆川听他说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有力：“既然陈远征书记帮咱们备足了弹药，那就放开手脚去做。”

“陆县放心。”王莽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给我一个月，我把石泉县纪委打造成一把插得进、拔得出的利剑。”

陆川没有再说客套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王莽面前。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有两笔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黑色签字笔标注了几行小字。

“这是马永贵的账本，”陆川指着第一笔被圈出来的数字，“这一笔，应该是马永贵和赵富全之间的利益往来。金额、时间、收款方，基本都对得上，杨栋那边已经在固定证据了。”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第二笔被圈出来的数字上，这一笔的金额比第一笔大得多，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收款方是一家海外公司，名字是英文字母组合——orionresourcesltd.，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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