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盯着那一行英文字母,眉头拧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陆川的声音沉了几分:“这一笔,金额更大,去向不明。马永贵在上面标注了‘分成’,但没有具体写分给谁。这家海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查不到。”
听到这里,王莽不由抬起头,看着陆川,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凝重。
他的手在账本上慢慢攥紧了,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隔着纸页把那只隐藏在数字背后的手给揪出来。
“马永贵和赵富全那点事,在石泉不算什么秘密。”
王莽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但这一笔——能通过海外账户分走这么多钱的,能量肯定不是一个赵富全能比的,马永贵更不够格。这个人,要么在县里,要么在市里,而且级别不会低。”
陆川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判断,完全一致。
王莽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把那份材料夹在腋下,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进门的时候更加严肃,也更加坚定。
他不是不怵——那行英文字母背后藏着的人,分量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重——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陆县,我先走一步。”王莽说,“这件案子,我会亲自盯。”
王莽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马湾乡的人事档案。
赵富全一旦被查,马湾乡这个位置必须有一个过硬的人接。
不是谁都能干的。
马湾乡是整个石泉县矿山利益的枢纽,多少条线在那里交汇,多少只眼睛盯着那里。
这个位置上的人,既要能扛得住压力,又要能在最短时间内稳住局面,把马湾乡从赵富全时代的泥潭里拔出来。
他先看了眼乡长的档案。
名字叫刘德顺,跟赵富全搭班子搭了六年。
陆川只看了两页就合上了——能在赵富全手底下干六年,要么是瞎了,要么是装瞎,要么就是同流合污。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人都不行。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副乡长的时候,手停住了。
这个人叫林远桥,副乡长,在马湾乡待了整整八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晋升记录。
八年副乡长,在一个乡镇干部的职业生涯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正常情况下,干得好往上提,干得不好往外调,但林远桥既不提也不调,就那么一直卡在副乡长的位置上,不声不响地待了八年。
陆川皱起了眉头。
他翻开林远桥的履历档案,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林远桥这八年干的事,几乎全部都是在替赵富全等人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