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平下的命令,周坤执行,陈建国反对但被压制。”陆川把这条线捋顺了,声音沉了下来,“也就是说,政法这条线上,孙建平、周坤,还有局领导班子的大部分人,都有可能和马腾有关。只有陈建国不是。”
秦志远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陆川的脑海里快速翻过一张张脸。
孙建平——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副处级,掌管全县政法系统,在常委会上有一票。
那天常委会讨论教师工资的时候,孙建平坐在吴清源旁边,全程没有表态,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支持吴清源。
周坤——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科级,实权在握,刑侦、治安、经侦三大核心业务全部由他分管,名义上是常务副局长,实际上比局长还像局长。
而陈建国——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副处级,名义上的公安局“一把手”,却被架得连手都伸不出去。
“秦局长,”陆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层铁,“你派几个你信得过的人,暗中调查马腾。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局里的人。查他的资金流水,查他的社会关系,查那些煤矿的代持人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所有材料直接报给我,任何人不得经手。”
电话那头的秦志远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陡然亢奋了起来,像是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陆县,我等这句话等了一年多了!您放心,交给我!”
陆川挂了电话,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孙建平,周坤,局班子里那几个跟着周坤跑的人!
这些人显然是一条线上的利益共同体!
这盘棋,秦志远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摸过一遍,只是那次他一个人落了子,没人接。现在陆川来了。
这一次,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了。
而陈建国——这个被架空的公安局局长,既然在党组会上投了唯一的反对票,就说明他不是孙建平的人。
既然如此,或许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而此刻,就在陆川沉思的时候,白薇已经把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斑驳的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不断掠过。
她偏过头看了陆川一眼。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手肘撑在窗框上,手指抵着太阳穴,目光沉静而锐利,像一个在战前看地图的将军。
她忽然觉得,这种状态下的陆川,比任何时候都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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