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泉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几个钱?四个亿够石泉县花好几年。
他当了三年宣传部长,每年为了几百万的宣传经费都要在市里磨破了嘴皮子,而陆川坐在那里,筷子还没动,第一个菜还没吃,一亿四已经落到了石泉县的账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陆川所有的判断——觉得他年轻、觉得他运气好、觉得他是靠关系——全都幼稚可笑。
这不是年轻,这不是运气,这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用两天时间,撬动了四个亿的资金。
这种手腕,他张瑞宏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
何本元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陆川——陆川正坐在高云峰身边,端着酒杯,脸上没有激动,没有得意,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何本元在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了某种让他心里一凛的东西:陆川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他站在这间包厢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门推开之后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这不是运气,这是谋略。
刘建文摘下眼镜,用桌布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盯着桌上那盘蟹粉狮子头发了足足五秒钟的呆,然后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假装被烫到了,用汤勺在碗里搅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他分管教育,太清楚石泉县的学校有多缺钱!
他亲眼见过乡镇小学的教室在下雨天漏雨,孩子们端着饭盆蹲在走廊上吃饭;亲眼见过代课教师拿着几百块的月薪,为了给班里买一盒粉笔要垫自己的工资。
两亿六加一亿四!!!
他不敢想这笔钱能修多少教室,能发多少工资,能让多少孩子中午吃上一顿热饭。
他唯一的念头是:陆县啊,你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你知不知道,你两天之内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而此刻,陆川站起来端起酒杯,先敬高云峰,再敬周凯,然后依次敬孙正发、郑国忠、田卫东、何春林,一个不落,杯杯见底。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四个亿的资金而欣喜若狂,也没有因为面对六个常委而诚惶诚恐。
“高书记,周市长,各位领导,我代表石泉县三十万群众,感谢各位的信任和支持。这笔钱,我会一分不差地用在刀刃上,让每一分钱都花在老百姓看得到的地方。”
高云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红烧鳜鱼,招呼众人动筷子。
周凯笑呵呵地说“高书记今天下午还专门打电话问了省发改委你上次对接的那两亿六”。
何春林主动揽过石泉县的宣传工作难题,跟张瑞宏碰杯说“有困难直接找我”。
孙正发把何本元拉到一边问了县府办日常运转的细节,听得频频点头。
田卫东跟王莽聊政法系统的基层短板,当场承诺再给石泉县的派出所协调一笔专项经费。
而此时,青龙会馆芙蓉厅,另一场宴请正在进行。
包厢同样灯火通明,同样是红木大圆桌,桌上同样摆着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