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桥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插嘴,周围的矿工和家属的目光全被吴清源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
陆川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朱经理的狼狈样子,又看了一眼吴清源铁青的脸色,开口打断了这场当众训斥:“吴书记,先了解情况,建立指挥部——责任的事可以后面再说。井下的矿工还在等我们。”
吴清源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大步朝矿井口方向走去。
林远桥趁人不注意对陆川使了个眼色,朝旁边一间工具房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陆川会意,跟着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工具房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避开了吴清源和冯宝林的视线。
“陆县长,有情况。”林远桥压低声音,眼睛扫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闲杂人,“刚才我到矿上之后,有几个矿工主动找了我,说这次坍塌有异常。”
“什么异常?”
“他们说,坍塌发生之前没多久,看到煤矿的副经理带着一包东西下了井。矿工原话是‘那人平时根本不下矿,今天却鬼鬼祟祟带着工具包下去了,没多久就塌了’。还有人说听过他跟人打电话,说‘事情办妥了’之后就挂了。”
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人为???
如果这起坍塌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制造的,那性质和单纯的安全责任事故就完全不同了——这不是管理疏忽,这是犯罪。
十三个人的命,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埋在井下的,那就是特大刑事案件。
“那个副经理现在在哪里?”
“就在矿上,刚才我看到他在井口旁边站着指挥救援。”林远桥说着朝井口方向张望了一下,“不过刚才吴书记一通骂,他可能躲到哪间办公室里去了。”
陆川迅速掏出手机打给秦志远。
电话接通,陆川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秦局长,我在马家村煤矿。你现在立刻带几个靠得住的人过来,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秦志远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马上到”,十五分钟后,一辆没有警灯和标识的民用牌照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矿区外围。
秦志远带了三个便衣警察,四个人穿着便装混在人群中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川把那个矿工拉过来——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脸上煤灰还没洗干净,手指缝里全是黑泥,眼神却格外警觉,一看就是在矿里干了几十年的老井工。
老师傅对着秦志远又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副经理什么时候下的井、带了什么东西、上去之后过了多久就发生了坍塌、坍塌之后副经理的表情如何“不对”——不像其他人那样焦急,而是站在旁边打电话,表情平静得反常。
秦志远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了陆川一眼,压低声音:“嫌疑重大。先秘密控制,不要惊动任何人?”
“对。”陆川说,“秘密抓捕,不要泄露消息。如果走漏了风声,背后的人可能会灭口或者销毁证据。”
秦志远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便衣悄悄离开了。
陆川目送他们消失在矿区的岔路口,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煤灰味和尘土气息的冷空气,转身朝临时指挥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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