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教训方式……是把他们震成废人？想让外面的人过来看我们李家的笑话吗！”李见山沉声。

李天霸的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李见山收回目光，声音不咸不淡。

“至于他们说的事……李流、李游使用噬兽散引发兽潮，是否有人指使，家族自会派人彻查。”

他扫了李天霸一眼。

“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要急着给自己定性。”

最后四个字，咬得不轻不重。

但李天霸听出来了。

“家族自会彻查”……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旦查起来，噬兽散的领取记录、李流李游的行动轨迹、甚至他安排在墟山外围的那条眼线……全都会被翻出来。

他完了。

李天霸的瞳孔缩成针尖。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查。

绝对不能查。

只要李江河死了，死无对证。

一个甲级弟子而已，就算他杀了，最多落个“长老失手伤人”的处分。降级、罚俸、禁闭三年……都比被查出指使暗杀的后果轻一万倍。

念头落定。

李天霸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层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五息。

然后……长叹一口气。

“三长老说得对。”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涩意，像是一个刚被敲醒的中年人。

“是我失态了。”

他转过身，面朝李江河的方向。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我身为长辈，当众释放威压，确实不妥。”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我……向你道歉。”

全场静了。

“什么？”李江华的声音尖了起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

他三步冲到李天霸身侧，压低声音，语速快得连字都粘在一起。

“爹！您干什么？向他道歉？他一个……”

“闭嘴。”

李天霸没有看他，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爹！您是李家核心长老！”李江华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来，“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升甲级的……凭什么让您低头？凭什么！”

“我说……闭嘴。”

李天霸这次转了头。

他看着李江华，目光沉沉。

“你老子做错了事，就该认。”

他拍了拍李江华的肩膀，力道不轻。

“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白教你了。”

李江华的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认输，更像是……

他说不上来。

但后脊梁骨突然蹿上来一阵凉意。

王牛愣了半天，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他抱起双臂，哼了一声，“好歹算个有担当的，做错了事就该认，藏着掖着算什么男人？”

程揽月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分。

李见山也点了点头，语气稍缓。

“既然如此，你去道歉吧。”

“好。”

李天霸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朝李江河走去。

步子不快，很稳。脊背微弓，姿态放得很低。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四步时，李天霸和李江河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李天霸缓缓低下头。

腰弯了下去。

看起来……是标准的鞠躬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