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
陆川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身,左手抓住陈远征的肩膀,右腿猛踹赵国栋的屁股。
陈远征踉跄着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赵国栋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小区的铁栅栏上。
而陆川自己,借着推人的反作用力往相反的方向扑出去,整个人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他的左臂——那条缝了十四针、还没拆线的左臂——重重地磕在排水沟的水泥棱角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渣土车的轮胎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碾过去,离他的脚底只有一拳的距离。
然后它带着巨大的惯性继续向前冲,撞穿了小区的围墙,车头狠狠地砸在一面承重墙上,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墙体倒塌。
车头完全变形,驾驶室被挤压成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司机——如果那个血肉模糊的轮廓还能被称为司机的话——当场死亡,肉泥一样嵌在变形的座椅和方向盘之间。
一切安静下来了。
只有渣土车发动机还在发出低沉的、逐渐变弱的嗡鸣,以及远处传来的惊叫声和跑步声。
陆川从排水沟里爬起来,浑身都在疼。
衣服被沟里的碎石划破了,脸上和手上全是擦伤,左臂的伤口重新裂开了,血顺着纱布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疯了一样朝着韩秋生乘坐的那辆轿车跑去。
轿车已经完全变形了。
车顶塌陷,车门扭曲,油箱被撞裂,汽油混合着机油的刺鼻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后排座位被挤压得只剩下原来一半的宽度。
韩秋生被卡在后排,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双腿被变形的座椅卡住,胸口被安全带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脸上全是碎玻璃划出的伤口。
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在轻微地翕动。
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把木梳——木梳已经碎裂了,梳齿断了好几根,梳背上裂开了几道深深的口子,碎片扎进了他的手心,血和木屑混在一起,把他的手掌染成了暗红色。
他低头看着那把碎裂的木梳,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梦呓般的声音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终于来了……还是来了……”
陆川蹲在他身边,用双手按住他胸口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大声喊他的名字:
“韩秋生!韩秋生!你撑住!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背后是谁?”
韩秋生的眼睛动了动,目光从碎裂的木梳上移开,慢慢地聚焦在陆川脸上。
他认出了陆川。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些含糊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陆川把耳朵凑到他嘴边,终于听清了那几个字。
“擎天……集团……”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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