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正要和郭处长寒暄两句，忽然转头对郭处长说：“还有一位，马上到。”

郭处长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一位？

还有哪位能比省长秘书的牌面更大？

他顺着陆川的目光看向路口，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门口，后座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走下来。

省府秘书长，沈建华。

正厅级，省府大院名义上的大管家。

郭处长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

一个省长秘书还不够，又来一个省府秘书长？

陈启明到底找了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启明，发现陈启明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他也没有料到沈建华会来。

沈建华走到众人面前，对陆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启明，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语气温和而郑重：

“小陈同志，早就听说你了。上次ktv的事，做得不错。省府办公厅一直很重视年轻干部的培养，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陈启明握着沈建华的手，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连声道谢。

郭处长则已经完全傻了。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给厅长打电话。

他告了个罪，跑到角落里，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教育厅方厅长的手机号码。

方厅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被下班后打扰的不悦。

郭处长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方厅长听到“沈建华”三个字的时候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猛地拔高了，问他怎么不早说。

郭处长快哭出来了，说他也是刚到门口才知道。

方厅长二话不说，让他先稳住，千万别怠慢了，自己马上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方厅长的车就停在了菜馆门口。

他下了车几乎是跑着进门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分管人事的副厅长。

两人一进门就连连拱手道歉，说不知道沈秘书长和陆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建华随意地摆了摆手，说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们，是陈启明同志，自己只是顺路过来讨杯酒喝。

方厅长落座后，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发现整个饭局中几乎以陆川为尊——

沈建华虽然级别最高，但说话做事都刻意把陆川推到前面；

周志民更是时时处处以陆川马首是瞻。

而陆川自始至终态度谦和、不卑不亢，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着一个信息：

陈启明是他看重的人。

方厅长频频举杯，每次敬完沈建华和陆川之后都会特意再敬陈启明一杯，又当场表态回去就启动陈启明的正科级提拔程序。

郭处长坐在末席，看陈启明的眼神已经和白天上班时判若两人——白天他是居高临下的领导，现在他恨不得坐过去给陈启明夹菜。

他之前对陈启明动辄批评训斥，这个年轻人在他手下熬了五六年，连个副主任科员都没捞到。

可现在呢？

厅长亲自表态要提拔，秘书长亲口说可以给他打电话，这个年轻人从今天起已经不再是他手下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科员了。

陈启明安静地坐在酒桌末席，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看着满桌的大领导——正厅级、副厅级、正处级——这些人平日里他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此刻却一个个笑眯眯地对他嘘寒问暖、称兄道弟。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川。

陆川说“我跟他吃顿饭”，然后就组了这个局，把省府办公厅最核心的两个人物都拉了过来，让教育厅的厅长副厅长全部到场。

这不是一顿饭，这是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政治加冕礼。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这辈子，跟定陆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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