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份笔录的封面。
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钉死沈云山!
芯片内关于沈云山的受贿,其中有三笔最大的资金。
资金的去向,不是沈云山的名字,是沈云山小舅子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但那家公司注册在香港,没有任何实际业务,所谓高额的“咨询收入”,都是来自擎天集团旗下一家壳公司。
这是标准的白手套洗钱路径!
可以说,他现在如果拿出这份证据,撑不过一周,中纪委就会来人调查。
但沈云山倒下之后呢?唐天龙会被惊动,他的关系网会在第一时间启动应激反应,甚至疯狂的反扑——
他,能承受得住吗?
陆川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将手里的证据压住,引而不发,当下拿起万家父子的笔录站起身,敲了敲林汉生办公室的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
林汉生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看到陆川进来,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省长,万长河父子全撂了。这是笔录。”陆川把文件放在林汉生面前,退后一步,保持着标准的站姿。
林汉生翻开笔录,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看到万长河交代黑山煤矿的背后是唐天龙亲自布局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万长河说沈云山是唐天龙在省里的第一道保护伞时,他抬起目光,看了陆川一眼,然后又继续往下翻。
看到万子豪交代唐天龙的那句原话——“只要沈叔叔在那个位置上一天,擎天集团就是铁打的江山”——他把笔录轻轻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那盏台灯把林汉生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沈云山的事,如果没有证据,暂时不要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分量,
“沈云山在常委会上反对审查马占山,那就是公开站了队。他自己不会不知道这一点。现在他之所以还在位置上,也不是因为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光靠万子豪的一份口供,没有实质性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林汉生往前倾了倾身子,“让人先查唐天龙——从万家父子交代的那些具体事项入手,一条一条核实,一条一条固定证据。沈云山的事,等证据做实了再议。”
陆川点了点头,没有把自己手里有沈云山受贿直接证据的事说出来。
林汉生的判断和他自己的判断完全一致——在证据链不足以一击致命之前,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从林汉生办公室退出来,刚回到自己座位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了敲,然后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孙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