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心头一动。这女人拐了这么大一个弯，终于问到正题上了。

他不答反问：“苏总想听真话？”

“当然。”

“那苏总得先告诉我，你和擎天，到底站不站在一起？”

苏晚秋笑了，笑得像月光落在水面，冷而清：“陆处长果然警觉。可我不先问清楚你的牌，怎么知道该不该把身家押上来？”

陆川看着她，也笑了：“那要看你信不信。信，就有。不信，你心里那杆秤，早就称好了。”

苏晚秋目光微微一闪，像在重新估量面前这个人。

她端杯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杯沿上缓缓滑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合作，倒不是不能谈。但陆处长，这世上的合作，从来都讲究一个‘胆’字。胆子大的，才能一起做点大事。不知道陆处长，敢不敢？”

陆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晚秋忽然伸出手，蘸了杯里的一点茶，就在桌面上写了起来。

她的手指修长，在赭红色的木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地址。

写完，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川，却不说话。

陆川低头看向那行字，是个楼盘的名字和栋号，笔迹慢慢变淡，像一层极薄的水汽。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苏晚秋，问：“这是哪里？”

苏晚秋只含笑不语。

陆川见状，也没再追问。他盯着那行字，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女人，是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这行茶水，是她的考题，也是她的诚意。如果自己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得出东西，那合作就开始。如果查不出，或者不敢查，那一切就到此为止。

陆川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端起茶杯，将杯底的茶水往桌面上一泼，不偏不倚，正淹过那行字。随后他拿起桌边的湿巾，把水迹一点点擦干。

“苏总，谢了。”

苏晚秋的眼睛亮了亮，像在深夜里看见了一点火星。她没有再说这件事，只是端起酒杯，轻轻与陆川碰了一下：“陆处长，合作愉快。”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便散了。

陆川从江南公馆出来时，周明远跟到门口，递给他一盒烟。陆川摆摆手说不会，周明远便自己点了一根，低声问：“她跟你聊什么了？”

“给我出了道题。”陆川望着巷口，语气轻淡，“看她这意思，擎天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周明远吐了一口烟，点点头：“苏晚秋这个人，我认识她快十年了。唐镇山让她当擎天的家，是因为这女人有手段，有脑子。可她不是唐家的人，也没必要给唐家陪葬。她今天能给你透风，说明她对唐天龙，怕是早就留了后手。”

他拍拍陆川的肩膀：“兄弟，机会是机会，可也得小心。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