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都懵了。
他的目光从那个闪闪发光的篮球架,移到旁边那排崭新的健身器材,再移到那条彩色的塑胶跑道上,然后——他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他转过头,指了指那个健身广场,问孙长青:“村民每天下地干活,累死累活,喝的水都是黄的,村里还给他们建健身广场?”
孙长青的表情也很复杂,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川的目光又落在那块大理石碑上,看着那几个烫金大字,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健身广场修得这么漂亮,账面上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他不用查都能猜到,这些钱肯定是从县里拨下来的那些补助款里出的。
村民喝不上干净水,但村民可以健身。村路烂得不能走,但篮球架是新的。垃圾堆在路边没人管,但塑胶跑道是彩色的。
好!
好一个马家村!
好一个马永贵!
“走吧。”陆川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健身广场,大步往村口走去。
三人快步走出马家村,上了车,老周发动车子,往马湾乡政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沉闷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午后。
到了马湾乡派出所,陆川让老周把车停在门口,自己带着孙长青下了车,推门走了进去。
派出所不大,一栋三层小楼,墙皮斑驳,院子里停着两辆警车。
陆川刚进门,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就从走廊里快步迎了出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脸上的线条硬朗,眼神很正,看到陆川,立正敬了个礼:
“陆县,马湾乡派出所副所长杨栋向您报到。”
陆川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杨栋,落在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民警身上。
那两个民警站得笔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
杨栋注意到陆川的目光,立刻低声说:“陆县放心,这两个都是自己人,信得过。”
陆川看了他一眼,这才点了点头,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孙长青录的那段视频,递给杨栋看。
画面里,老人缓缓躺在帕萨特车前,捂着额头哼哼唧唧,然后陆川蹲下来,笑眯眯地递给他两千块钱。
老人的表情从痛苦到困惑,从困惑到贪婪,每一帧都拍得清清楚楚。
杨栋看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把手机还给陆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这个老东西,又出来祸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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