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把茶杯放下,语气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在漫长黑暗的隧道里终于看到了一线光:
“我打算去私企。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南方做制造业,规模不大,但做得挺扎实。他喊了我好几回了,说缺一个管行政的副总。年薪虽然比不上体制内安稳,但胜在潇洒自由,至少不用每天琢磨谁的脸色该看,谁的脸色不该看,不用再承受着世态炎凉,不用在会议上把一句话翻来覆去打磨十遍才敢说出口。”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整个人似乎精神了一些:“我这辈子头二十年在读书,后十几年在体制里熬,剩下的几十年,我想为自己活。”
陆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说什么“再坚持一下”之类的废话,毕竟孙浩的眼神已经告诉他,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理解。”陆川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就在这间茶馆的另一头,另一间雅间里,气氛截然不同。
擎天集团的掌门人苏晚秋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表低调却价值不菲,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把被精心锻造过的刀,精致、锋利,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她对面坐着两个人。
男的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看起来像是一个家底殷实的私企老总。
事实上他确实是——省城一家中型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姓齐,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家里做了两代建材生意,到他这一代完成了从建材到地产的转型,身家不菲。
而坐在齐总旁边的女人,是林婉儿。
林婉儿比之前瘦了不少。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清秀文静的模样,但眉眼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
现在的她,已经辞职下海了,离开体制,成立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想做文旅项目的策划和推广。
家里给她介绍了这位齐总,说是门当户对,让她好好接触。
她对这位齐总没有感觉,但她也没有拒绝见面,因为她听说齐总和苏晚秋有业务往来,可以帮她牵线搭桥,直接和擎天集团谈合作。
擎天集团旗下有文旅板块,如果苏晚秋能点头,她这家刚成立的小公司就有了活路。
“苏总,久仰大名。”林婉儿站起来,双手递上名片,语气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我是林婉儿,明月文化传媒的创始人,做文旅项目策划和品牌推广的。”
齐总在旁边帮腔,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苏总,林小姐虽然公司刚起步,但她在体制内做过几年,对政策和政府资源都很熟悉,思路也很新。我们上次聊的那个文旅板块的合作,我觉得林小姐的公司正好可以承接品牌推广这一块——”
然而,苏晚秋没有接名片。
她只是抬眼看了林婉儿一眼,目光从林婉儿的脸上扫到手上,又从手上扫到那张名片,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语气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齐总,我接下来还有个会,你们有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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