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桥，干净。我让人查了他的个人财产、配偶子女从业情况、近五年的经济往来记录，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在马湾乡副乡长任上干了这么多年，至今住的是乡政府分配的周转房，妻子在乡卫生院当护士，女儿在县一中读书，名下无公司、无投资、无境外账户。我们暗访了马湾乡六个行政村的群众，评价高度一致——‘能干事、不贪钱、脾气好、腿脚勤’。还有两个老上访户听说纪委在查林远桥，主动跑到乡纪委办公室拍桌子，说‘你们查谁都不能查林乡长’。”

陆川听完，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范德彪、丁大勇、胡大明的问题坐实了，林远桥的干净也坐实了——这场仗，他手里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弹药。

“既然如此，那就推林远桥。”陆川淡淡一笑。

王莽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不是一个会掩饰担忧的人，作为纪委书记，他对常委会上的力量对比算得比谁都清楚——吴清源加冯宝林七票在手，陆川手里只有四票。

就算有范德彪的黑材料，对方不拿出来上会讨论，直接在票数上碾压，陆川拿什么推林远桥？

“陆县长，”王莽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不是泼冷水。今天吴清源敢把人提到常委会，就说明他做足了准备。冯宝林那边你也知道——昨天两个人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多小时，铁的同盟。七票对四票，你推林远桥，怎么推？”

陆川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拍了拍王莽的肩膀，没有多做解释。

他的语气笃定得近乎轻描淡写：“你先回去准备材料，到时候见机行事。冯宝林那边，我去谈。”

王莽看着陆川那双不惊不澜的眼睛，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官场混了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在劣势时选择妥协退让，也见过少数人选择硬拼到底，但他很少见到在劣势时还能带着这种笑容走出办公室的人。

陆川的底气从哪来，他不知道。

但他选择相信。

王莽离开后，陆川没有马上去找冯宝林。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冯宝林的处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冯宝林这个人，本质上不是吴清源的同路人——虽然被吴清源拉拢过几次，但他和吴清源之间没有真正的利益捆绑。

冯宝林要的是什么？是县长的话语权、是财政的主导权、是在石泉县不被架空的底线。

吴清源给他的利益置换无非是某种支持，但这种支持是建立在吴清源掌控全局的前提下的——跟吴清源结盟，冯宝林永远只能是二把手。

而陆川手里攥着的牌，恰恰能打中冯宝林最要害的地方。

他起身，整了整衣领，独自一人穿过走廊，敲响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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