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川刚进办公室坐下,茶杯还没端起来,孙长青就推门进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张会议通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道:“陆县长,刚接的通知——今天上午九点半开常委会,有人事议题。”
陆川接过通知扫了一眼,眉峰微挑。
他昨天才跟王莽通过气,今天吴清源就上会了。
范德彪的事,对方连一个周末都不愿意等,可见是铁了心要把马湾乡一把手的位子攥在手里。
他放下通知,语气平静地问了句:“还有什么消息?”
孙长青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的担忧不加掩饰:“昨天下午有人看到吴书记去了冯县长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连秘书都被支开了。陆县长,我担心书记和县长已经达成了共识。如果他们两个联手,常委会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吴清源握着四票,冯宝林握着三票,如果这两人联手,就是七票,占据了绝大话语权。
而陆川手里算上王莽、何本元、张瑞宏,撑死四票,在绝对多数面前毫无胜算。
陆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沉吟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吴清源的算盘拆解得清清楚楚:吴清源找冯宝林谈什么?自然是利益置换。
冯宝林要什么?财政话语权、项目主导权,或者是对某个关键岗位的控制。
吴清源给得起的,无非是在某个议题上支持冯宝林,换取冯宝林在范德彪的任命上点头。
一旦范德彪坐上马湾乡党委书记的位子,以他和马腾的关系,马湾乡的旅游项目资金就会变成腾飞集团的案头肉——再加上丁大勇把持的大寨乡和胡大明掌控的老君镇,三个旅游核心乡镇全部落入马腾的口袋,陆川辛辛苦苦从省里跑下来的两个多亿,等于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他冷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王莽的电话。
王莽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时,脸上的表情比孙长青还难看——纪委书记的消息渠道不输任何人,常委会临时加人事议题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知道得比孙长青更多。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放,开门见山:“范德彪、林远桥、丁大勇、胡大明,你让我查的这四个人,有结果了。”
“说。”
“范德彪的问题一抓一大把——公款吃喝、公车私用、挪用乡镇财政资金买高档烟酒,这些都有票据和证人。他在铜矿镇包养了一个开美容院的情妇,群众举报信堆了半抽屉,之前每次调查都被上面压下来不了了之。丁大勇这边更直接——他跟马腾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初步查明至少有三笔大额转账,时间点恰好卡在他主导的一个乡政府工程招标前后。胡大明的问题相对隐蔽一些,但他妻子名下有一家建材公司,过去两年承接了老君镇范围内几乎所有的市政工程,合同总额超过八百万,而这些项目的审批人就是胡大明本人。”
王莽说到这里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三个人,每一条线索都是突破性的,只要继续深挖,一查一个准。”
“林远桥呢?”
王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里掺着几分敬佩的神情。
他翻开笔记本,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