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等啊等,不仅没等到人走,也没能等到下地的家人回来——响马来的方向正好经过村里大部分田地,丈夫和公婆多半出事了——甚至现在,她和儿女已经濒临绝境。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家中存粮吃得差不多了,地窖里只剩一小堆去年囤到现在的大白菜。
女人啃外层的干巴老菜叶,把里头还有些水分的留给儿女,可依旧难熬。
等大白菜啃完,孩子们陆续发起热来。
女人陷入绝望。
家里的存粮、鸡鸭早就被响马们弄走,出去觅食只会死得更快、更难看……
她只得咬破手指,塞进迷迷糊糊的俩孩子嘴里,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如果老天真不给活路走,那就让他们一家人走得平静些吧。
像是过了漫长的好些天,意识模糊的女人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了新的动静。
是更响亮的厮杀声。
有刀剑碰撞的哐当声,有受伤的哀嚎痛呼声,还有一种古怪的巨大闷响,像是天雷劈在了地皮上。
女人和孩子都被这“轰隆隆”的巨响震醒了。
“娘,那是啥?”
“咱们死了吗?地府也打雷吗?”
女人咬咬牙,决定上去看一眼,死也要死个明白。
万一是官府发兵来打响马了呢?
可她顶着地窖盖子露头,看到的却是数道滚滚黑烟从刚才“天雷”出传来,还听到风里飘来女人的抱怨声。
“这锦州知州死得真活该!整个村子居然没留几个活口,简直——咦,那里是不是有人?郑队长,快看,那里有活口!我们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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