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张说：“不好，肯定是衙内和吴能能打起来了。”拉起李春萍，就往大礼堂那边跑。

门外就碰到了高雅，笑眯眯从里面出来，草根张跑过来问：“怎么样，没吃亏吧？”

高雅脸上乐开了花，“我吃什么亏啊，看热闹呢。”

草根张进去看到，两个小青年一前一后，正按着吴能能捶，没人敢上去拉。

草根张跑到跟前，在两个小青年肩膀上一拍，他俩的胳膊就麻了，再也没有力气捶人，就分开人群，骂骂咧咧地走了。

吴能能擦一把鼻血，冲着俩小青年背影骂：“乡下来的泥腿子，明天就让你俩卷铺盖滚蛋。”

“有本事追上去打啊，背后发什么狠？”高雅对着吴能能喊。

“我还要值班呢，好人不和恶狗斗。”吴能能爬起来，从另一个门走了。

两个小青年是食堂里做饭的，晚上过来凑热闹，看护士们都围着吴能能转，就忍不住骂了吴能能几句。吴能能回骂得更难听，两个小青年骂不过他，便请他吃了一顿皮锤。

·

回去的路上，高雅对草根张说：“大哥，有个坏消息，我没敢告诉你，怕影响你给樊福动手术。”

草根张很平静，“樊福的手术很成功，现在你说说吧。”

高雅叹口气，“我听甄师娘说，医学院要撤掉中医系。”

草根张吃了一惊，“中医系这么多老师学生，放到哪里去，不能哄走算了吧？”

“郊区乡镇上，有个赤脚医生培训学校，中医系并到那里去，”高雅又叹口气，“现有学生毕业，还给本科文凭，再招的就是中专了，庄教授也当不成教授了，甄师娘倒是很高兴。”

草根张眉毛一挑：“甄师娘高兴什么？”

“庄晓蝶就在那个镇卫生院实习，甄师娘的娘家，也在那个镇上。庄教授可是快急死了，这两天跟学院闹绝食呢。”

“绝食顶个屁用！”草根张狠狠踢了一脚路旁的石子。

高雅忽然站住了，“大哥，你去跟学院领导说说，兴许领导还能给点面子。”

草根张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找他们这些老爷，还不如求神拜佛，神佛最起码不耍官腔。”

高雅有点激动，“大哥，你能眼看着中医这样沦落下去，这样被小人践踏吗？”

“绝不能！”草根张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泪水，“我正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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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能能回去的时候，樊福已经睡了，睡得很香，鼾声如雷。

吴能能有点纳闷，“这老东西，前半夜哼哼哟哟，后半夜才没动静，今晚是怎么了？”

天没亮时，吴能能睡得正香，被一阵唏溜哗啦的声音吵醒了，睁眼一看，是樊福坐在他的枕边，端着一大碗面条子，正用筷子挑起来，紧着往嘴里扒拉。

“老东西是怕当饿死鬼吧。”吴能能恶狠狠瞪他一眼，马上觉得不对劲儿，猛一下坐起来，夺过了樊福手里的碗，“今天准备给你做手术，你怎么还大吃二喝起来了？！”

樊福嘴里一个荷包蛋，碗里竟然还卧着俩，吴能能惊讶得愣在那里。樊福趁机把碗抢了回去，跑到里间，吃得一滴汤汁都不剩。

吴能能穿上衣服，在樊福面前来回踱步，“老东西太反常了，今天得好好查查，肿瘤不会长得比倭瓜还大了吧？”

回头一看桌子上，吴能能更是大吃一惊，桌子上有幅新作的一大幅画，“你什么时候画的？”

“今早睡醒后画的，画完觉得饿，不好意思麻烦你，我就自己煮了一锅面。”

吴能能下巴都快要掉了，这还是那个垂死的肿瘤病人吗？

吴能能再去看新作的画，觉得画中女子有点面熟：“老先生，你画的谁啊？”

樊福双眼放电，“这是我梦中的仙女。”

“我怎么好像见过呢？”

“我昨晚刚梦到的，你怎么会见过？”樊福推开了吴能能，“你离我的仙女远一点，不要亵渎了她！”

吴能能心中暗笑，“老东西装什么清高，你的画早晚都是我的。”

看看墨迹已干，樊福把画卷了起来，装进一个纸袋子，又放到自己箱子里，拉着箱子就要走。

“老先生，你干嘛去？”吴能能拦住了他。

“我回家啊，你还有事吗？”樊福一脸地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