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心神沉入昊天界。
当他的意识再次降临这片小世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一愣。
不过数月时间,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十八万先来的人族,加上后来救下的八十万,总共近百万人,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竟然已经建起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城镇。
平原上,阡陌纵横,屋舍俨然,虽然大多是简陋的木屋和石屋,但排列整齐,错落有致。
河的两岸,是两条主要的街道,街道两旁竟然有了店铺有卖吃食的,有卖布匹的,有卖工具的,虽然货物简陋,但人来人往,倒也热闹。
更远处,山坡上开垦出一层层的梯田,种满了各种作物,有人在田间劳作,有人在引水灌溉,有人在除虫施肥,那些曾经麻木空洞的脸上,如今已经有了光彩,有了笑容。
最让秦墨意外的,是城镇中央建起了一座座简陋的学堂。
学堂是用木头搭的,四面透风,但里面却坐满了孩子,其中一座学堂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前面,拿着一块木板,在上面写写画画,教孩子们认字。
那些孩子有的认真听讲,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偷偷打闹,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中都有光,那是希望的光,是未来的光。
秦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些人,曾经是神族的血食,是随时可能被宰杀的牲畜,他们被奴役了百万年,忘记了如何像人一样活着。
但现在,他们重新学会了。
学会种田,学会建房,学会交易,学会识字,学会笑。
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秦墨收回目光,心神继续向前探去。
穿过城镇,越过田野,来到一座偏僻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座简陋的木屋。
木屋前,坐着一个女子,那是神无双。
神无双坐在木屋前的石头上,望着山谷入口的方向。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会坐在这里,每天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她会回到木屋,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三个月前,她还会咒骂,会挣扎,会威胁,她会对着那些看守她的人族大喊:“你们这些蝼蚁!血食!等我父神来救我,我会把你们全部杀光!”
但没有人理会她。
那些人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继续做自已的事。
一个月后,她骂累了。
她发现,无论她怎么骂,怎么挣扎,怎么威胁,都没有任何用,那些人族不会打她,不会骂她,但也不会理她,他们只是做好自已的事,然后从她身边走过,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打骂更难受。
两个月后,她开始沉默。
她不再咒骂,不再挣扎,不再威胁,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山谷入口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在等什么?
等父神来救她?
等神族大军踏平这里?
还是等那个人出现?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除了等,她无事可做。
三个月来,她亲眼看着这片荒芜的平原,变成了一座热闹的城镇。
她亲眼看着那些曾经麻木空洞的人,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她亲眼看着那些曾经只会等死的人,开始建房、种田、交易、识字。
她亲眼看着那些曾经失去一切的人,重新拥有了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把她从高高在上的神族公主,变成阶下囚的人。
秦墨。
神无双的目光落在远处。
那里,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嬉戏,他们笑得很开心,笑声清脆,飘得很远。
其中一个孩子跑着跑着摔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另一个孩子跑回去,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然后拉着他的手继续跑。
神无双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恍惚。
她想起自已小时候。
作为神族公主,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父神给她建了最华丽的宫殿,配了最多的侍女,给了她最好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