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从来没有朋友。
那些侍女对她毕恭毕敬,从不敢多说一句话,那些贵族子弟见了她,也是点头哈腰,从不敢平视她,她从小就知道,自已是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能和那些“低等”的人玩。
所以她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玩。
一个人赏花,一个人看月亮,一个人吃那些用人族精血提炼的神血珠。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她是神族公主,生来就比所有人都高贵,那些人族,不过是蝼蚁,不过是血食,不过是供她享乐的玩物。
可是现在……
她看着那些追逐嬉戏的孩子,看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人,看着那些在河边洗衣的妇人,看着那些在学堂里认字的孩子……
他们真的是蝼蚁吗?
他们真的是血食吗?
他们真的只是玩物吗?
神无双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蝼蚁”现在过得很好,他们有家,有田,有朋友,有笑容,他们有她没有的东西。
而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最初,当她被关进这里的时候,那些人族看她的眼神,是恐惧,是仇恨,是愤怒。
她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被押进这片平原时,所有人看到她,都本能地后退,那些曾经在炼血殿中见过她的人,更是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有个少年,父母都在炼血殿中被她亲眼看着折磨至死,他第一次靠近她时,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和仇恨,然后,他打了她。
第一巴掌很轻,甚至没留下红印。
但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屈辱?愤怒?还是……恐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看那些人的眼神,开始变了。
一个月后,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从恐惧和仇恨,变成了漠视。
他们不再怕她,不再恨她,甚至不再看她,他们从她身边走过,就像走过一块石头,一棵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两个月后,她发现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那个打过她的少年,偶尔会站在远处看她,他的眼神不再是仇恨,而是……困惑?不解?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被她泼过热油的老者,有时会从她身边经过,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走开,那叹息中,有同情?有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神无双不明白。
他们为什么不恨她了?
他们为什么要对她叹气?
她不明白。
她唯一明白的是,她变了。
那些曾经让她不屑一顾的目光,现在让她在意,那些曾经让她嗤之以鼻的情感,现在让她困惑,那些曾经让她高高在上的骄傲,现在……还剩下什么?
这天下午,一个孩子跑进了山谷。
那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她手里捧着一把野花,蹦蹦跳跳地跑着。
她跑过木屋前,看到神无双,停下了脚步。
小女孩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神无双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你是谁呀?”小女孩问,声音奶声奶气的。
神无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小女孩见她不回答,也不害怕,反而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她。
“你的头发好漂亮,是金色的。”小女孩说,“我从来没见过金色的头发。”
神无双愣了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垂落的金色长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曾经,这金色是她骄傲的资本,是神族高贵血脉的象征,现在,它只是一个颜色。
“你为什么不笑呀?”小女孩又问,“你一直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神无双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不怕我?”
小女孩眨眨眼,歪着头想了想:“为什么要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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