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正要等待的人

千里山雪，寒苦冰川的底部。

一个庞大的金属废墟，正在有条不紊的，转变成令人生畏的轰鸣工厂。

黑色土地里，极度严寒的气流，在经过冰川裂隙的工地，被那番热火朝天，烘托得温暖舒适起来。

华耶坐靠在新建的组装平台上，嘴角含着残留的食物，歪着头睡着了。

水芯跟坐在一旁，咬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一双小脚无聊的撞击着脚尖，还伴着她不自觉哼唱的曲调。

两人灰头土脸的模样，都已经不稀奇了，远处忙碌的机械体们，也习惯了白天无人指挥。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像隐形巨人的手臂，从裂隙的一头横扫到裂隙的另一头。

金属结构呛啷啷作响，整个工地像是打了一个喷嚏，很快又平息下来。

华耶擦了擦嘴角的唾液，迷蒙的看着手中的食物。

“醒了呀？”水芯的声音就在旁边。

华耶点着头，将嘴中残渣默默咽下，简单伸了个懒腰，才记起自己腹中仍旧饥饿，便将手中剩余的饼干送到嘴里咀嚼。

应该是哼唱的那首故乡的歌，让女孩儿增添了许多惆怅：“不知道老乌龟怎么样了呀……”

华耶侧着头，看着女孩儿飘零的银色发梢。

“太娘和太领，应该还在山洞里等着我们呢。”水芯微笑着转头看向他。

“是啊，太领和太娘自然没事，”华耶顿了顿，眼神清醒不少，“我想，老乌龟也会没事的。”

“是嘛……”女孩儿有些难过的低下头：“西夫。”

“嗯？”

“故乡真的不存在吗？”水芯看着自己白白的小脚。

“嗯……我觉得故乡是存在的，只是和你们诗歌里的不一样。”华耶没有否认故乡的可观存在，但也不敢断定故乡究竟是什么样的地狱。

其实这一切都是基于逻辑，和关键人的证词所做的旁证。

当然最大的确定因子，是主祭对这件事的恶劣反应，他甚至直接联合灵守，来追杀怀疑故乡真相的人。

而且据说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事情。

那坏门后面的处刑台，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为怀疑论者准备的断头台。

“星光呢，星光存在吗？”水芯侧头看向华耶，眼睛里分明是希望星光存在的。

“一切信仰，嗯，就是你们对星光的崇拜，都只是人对自然中难以理解的那些事情的思考。”

华耶思考着话术，好人水芯能听懂：“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大家就只能想象出有一个神灵，在做那些事情。

人类的大脑，在发现事实与自己的认知矛盾时，几乎无法忍受虚无，所以总要编纂理由。”

水芯眨着眼睛，金色的瞳孔分外迷人。

“不懂吗？”华耶微笑的看着她。

水芯摇摇头，缩着脖子继续吃起东西来。

……

雪坨醒来的第十天。

阿爸阿妈几天前就结束了休息，回到日常的劳作和生活中。

这几天雪坨都是待在屋里，浑浑噩噩的犹如枯萎的水草。

食物很好吃，屋子内环境很舒适，没有外地的风雪和雷电，没有野兽和死光。

这里一切都很宁静，很美好，但雪坨却越来越苦涩。

傍晚，临光塔昏暗的时刻，阿爸阿妈都陆续回来了。

依旧温馨的笑容和热情的拥抱，却依旧无法消解雪坨混沌的心。

“我们商量好了，明天我们带你去第四世界，到时候你会开心的。”阿爸坐在桌边，犹豫了半晌，又拍着自己孩子的肩头。

“每个人都会回到星光的怀抱，那里并不痛苦，是比这里更快乐的地方，相信阿爸，好吗？”

雪坨仰起头看着阿爸，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水。

阿妈准备着晚饭，有米香慢慢蒸腾起来。

第二天一早，一辆花鹿小车来到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