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人儿不分摘

荧光山顶上，名叫溢光的枯萎男子，终于将身体支起。

他的发丝因此更加凌乱，吓人的肋骨和粗糙塌陷的肚皮，让人不忍直视。

呼吸倒是有了些力气，但怎么看也是吸气多余呼气。

机械体天天的左手，跟着他的头颅移动到上方，保持钳形。

不再需要帮着托起脑门，枯萎的溢光自己就坐得有模有样了。

他眼角的血泪，已经被水芯擦干，双眼里干涸的瞳孔艰涩地抖动。

“谢谢你，水芯……我感觉力气回来了……是你的到来让我充满力量。”溢光的嘴角试图做出微笑的表情，但皮肉只有微弱的怪异拉扯。

“太领，你真的好了很多呀！”水芯开心地想要去拥抱他，却被天天弯起的手指拦住了。

正当水芯要躲开金属手指时，她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响，在这激动的时刻，显得格外明显。

她悄悄抿了下嘴，嘻嘻一笑，饥饿的感觉，让她的肚皮都要粘住一样，撑不起来了。

“你要吃东西吗……”枯萎男子声音里有了温热。

“我不吃，西夫说有毒，这些都有毒。”她指着身边堆砌成山的果菇。

“我……给你找找……”溢光宠溺道。

没多久，果菇堆里冒出一段的干枯树杈，离水芯不远，上面托着一个脱水的蔫果。

“这不是果菇，是第三世界有人不小心……连带果菇一起倒进来的……我闻过它的香味……很香，很像外地的蜜落果……我记得那个香味呀……你吃吧，一定很好吃。”

水芯转头看了好一会儿，觉得那个干枯树杈有些奇怪，像个爪子，再看那果子，已经干瘪变黑了，怎么看都不能吃吧。

“都变烂了呀，坏了的，不能吃了，太领你也不要吃，会生病呀。”水芯好心提醒。

溢光的眼睛在挣扎，却找不到目标：“不记得多久了……全坏了呀。”

“嗯，是呀。”

“坏就坏了吧，可惜了……”就像年迈的老人，将自己珍藏许久的美好食物，开心地拿给孩子们，却发现食物已经发霉变坏了。

“这里的都不能吃，等西夫下来，我们就有东西吃了，他那里有很多奇怪的罐子，打开就有好吃的，味道和我们吃过的果子什么的，都不一样呀，有很香的，有很甜的，有很辣的……太领，你知道辣吗？”

女孩儿绘声绘色地说着：“就是舌头上刺刺的发烧的味道，很难吃，但辣完后又有点想吃。”

“还有一种东西叫酒，气味像老乌龟用果子做的那种水，西夫开过一罐给我看，但他不让我喝，他自己也不喝……”

枯萎的溢光，满足于她的一字一句，用发颤的脊柱保持身体，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已经很好。

然而力气却随着女孩儿的话语飞速流逝。

“还有薇娜呀，她最喜欢跟着雪坨玩，她做得花环最美啦……”

不知过了多久，他几乎听不清水芯的话了。

“阿娃们都……对了呀，太领，还有……”水芯的声音仍旧活力满满，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墙。

只有断断续续的字眼，在半梦半醒间跳出来，让他听到。

仿佛现实世界，已在触不可及的地方，迅速熔化。

一个遥远的声音，轻轻飘来。

“怎么睡在这里呀，太领。”那个可爱的面容，如最清澈的光，出现在眼前。

她挽着耳畔的发丝，树荫下，果实的影子在徐风中飘摇，白色的发丝在她脸颊飞舞。

是太娘，她怎么来了。

“我决定做太娘，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呀，嘻嘻嘻~~”她微笑地歪着头，似乎在等待某些回应。

“可是，做太娘回不去故乡呀。”他为她的决定而心疼。

“等哪天你不做太领了，我就和你一起回去呀。”她的笑容是最甜美的果实，她的声音像印在脸颊上的吻。

“走呀，大家都在等你呢，今天是我们作为太领太娘一起过节的日子呀，可不能错过，不然主祭就不让我当太娘了，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