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呀,大家都在等你呢,今天是我们作为太领太娘一起过节的日子呀,可不能错过,不然主祭就不让我当太娘了,嘻嘻嘻~~~”
柔软的手儿递交过来,她像能拉动整个世界的精灵,将他从草地上带起……
……
“该走了……”他轻轻地说着。
一旁的水芯,停止了自己的话语,看着他颤抖的眉头:“太领……什么呀?”
“我该走了……”他的身体,甚至失去了颤抖的权利,跌落在果菇的微光中。
水芯被这突然的变故,急得喊出声来:“太领,你怎么啦呀,太领!”
如同躺在了当年的树荫下,他舍弃了一切力气,只集中于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虚空中抓握。
水芯立即伸手去接,那干枯到锋利的指掌,没有了任何皮肉的柔软。
他眼中的血丝在枯竭,身体完全失去了活力,就连水芯也看出他的生命在迅速凋零。
穹顶一阵震动,频频传来闷响。
水芯哭喊道:“西夫很快就来了呀,太领,坚持住呀,太领!”
无力的手,落在女孩儿的双手中,所有力气在崩溃般流逝:“真想见见他……拜托他……好好……照顾你们……”
“太领,坚持,求求你坚持一下呀,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女孩儿哭得厉害,眼泪湿润着那只干涸的手。
“结束了……带他们……一起……”
“什么?”水芯仰起头,看着那张枯槁的脸。
“千百年……的溢光……们……”
“不会结束的,太领,你会好起来的!我再唱歌给你听呀!我们一起唱呀!”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他活下来。
抹着眼泪,她沙哑到变形的歌声,在无法抑制地哽咽中哼唱出来。
多想唱到最好,但喉咙却总在发抖,止不住地哭泣在打碎美好的一切。
连这点事情都无法完成吗?
她甚至用手扶助自己的脖子,想让歌声像先前那样顺利。
然而,在迅速离去的太领面前,她终究是没能做好。
急促的呼吸,突然推动男子的胸腔,带着哭腔的话语,从他咽喉冒出:“水芯……在吗……”
“在呀,太领!”女孩儿抑制不住眼泪的流淌。
记忆里的太领,从未有过哭泣,他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是让所有人都无比安心的人。
将他的手捧到自己的脸颊上,女孩儿哭嚎着:“我在这里呀,看到了吗?我在呀。”
一阵无力的微颤,燃烧着他最后的一滴神思。
“看到了……”他悲伤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哭泣:“大家的样子……我永远……看得到……”
短促的呼吸,如清风过后的湖面,失去了所有的涟漪。
一曲甜甜的歌谣,从回忆里传来,穿过清晨的花香,穿过阿娃们的嬉闹。
这是那个可爱的人儿,那个俏皮的太娘,在等待时的闲唱:「溪边花已开,人儿不分摘,若是……」
在那永恒的瞬间,他随着她的守候而去了……
一切都散去了,只剩下果菇山顶女孩儿的哭泣声。
两个可怜的人儿,甚至都不知道什么叫“回光返照”,他们都曾真心的,为那短暂的一缕复苏而欣喜不已。
一直陪护在旁的天天,没有发出太领死亡的讯息。
它的左手默默贴在女孩儿的头顶,在声声哭泣里,为她守护一切。
不远处,那只托着坏烂果实的干枯枝丫,已经无力承托这份风干的美好,碎屑般肢解。
早就不再香甜的果实,消失在了茫茫果菇的海洋里,甚至连那一坨坨贪吃的“肉虫”都不愿意品尝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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