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之后，自己心中的映照，居然是裂光，应该是因为探讨生命引起了联想吧，华耶如是想着。

“第二个问题，你愿意随时为了你关心和爱的人献出生命吗？”它平和，柔弱，没有裂光那样的诡异行为，和无法捉摸的狂热情绪。

华耶迟疑了一下，因为对方是“裂光”，也因为它给出的问题。

谈到死亡和献身，他首先想到了卡门，想到了水芯，当然是真正的卡门和水芯。

还有那些一直帮助自己，在死亡线上救过自己的人。

他也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如果能顺利回到赤道，他可以无比灿烂的重新开始。

他可以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捏碎那些陷害过自己的人。

他还可以，或者说他还想要有长久的时间，来做出更多让世人惊叹的好东西。

或许再过几年，会遇到一个可爱又有趣的女生，然后结婚生子。

如果她还能志同道合，那就更好了。

但那样的女孩儿，应该很难找吧……

他想到了人类科技，会因为他制作的东西而大跨步前进。

他想到了他在年迈时，膝下的孩子们，听他讲自己当初的美好故事时的温馨画面。

他想到自己生命终结时，应该是快乐的，因为他用一生完成了自己最爱的事业。

良久，华耶的迟疑，像幻梦一样渐渐散去。

一声轻叹后，他微笑着，释然着点下了头。

“如果有必要，我愿意随时为他们献出生命。”

“裂光”身上的雾纱轻轻飞舞：“第三个问题。”

华耶看着身边的“裂光”，有种在断头铡面前闲坐的，怪异的心跳感。

记忆里的裂光令人畏惧，此时的“裂光”不再高大，更像个乖巧的邻家女孩儿，居然让他生出了一丝想要保护的念头。

它声音轻妙，在雾底呢喃：“第三个问题，如果你是先前看到的，那些战场上的人，你会像他们那样，牺牲自我，让整个世界多活一会儿吗？”

“多活一会儿？”

“是的，他们虽然失败了，但他们不是毫无作用的，他们让整个世界多留存了些时日。”

华耶眼中先是露出一丝疑惑，然后果断地说道：“我不会。”

“是嘛……”“裂光”低垂着头，有些失望地叹息着。

华耶压下自己心中冒气的一丝火气，说道：“我不会做那些没用的事，如果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会想办法带领他们。”

“裂光”的雾纱裙下，那颗珍珠温煦的亮着：“带领他们？”

“是的，我要带领他们，就算是抓着他们的手，也要一起冲到那些黑东西的老巢，踩碎它们的轴心，让整个世界永远活下来。

“而不是像他们这样，在原野上如同绵羊般白白牺牲，只为了让世界苟活一时。”

“裂光”静静地看着华耶，看着他将胸中的不忿，和对过往那些人的愚钝行为的不理解。

它没有解释什么，不去说当时其他国际战场的惨烈，不去争论是不是有特殊战队突入黑潮的殿堂，也不讨论任何当时的全球防线布局，它什么也没解释。

它只是久久地看着这个抱着长剑的文弱青年。

如同看着某个期许的星辰，真的准时从地平线升起。

那种难的满足和欣慰，还有解脱，全部涌现出来。

让它忍不住将右手从雾纱下伸出，伸向华耶。

白皙的掌心向上，柔软的五指随意的微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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